樊長玉含糊“嗯”了一聲。
謝征便皺了皺眉,昨晚后半夜壓根就沒下雪了,她今日太奇怪了些。
她不做聲,謝征喝完藥把碗放到床邊的圓凳上后,也沒說話。
房間里靜默好一陣后,樊長玉才突然道“我給你找家客棧,給店小二多使些錢,讓店小二照顧你飲食起居如何”
謝征按在床沿的指尖力道微重,問她“為何”
樊長玉說“官府還沒結案,我怕那些人再找上門來尋仇。”
謝征道“你不是說,有官兵在暗中守著這邊么”
樊長玉沉默了幾息后,抬頭看向他,鄭重道“那你就先在這里養傷,傷好后就離開。”
她起身下閣樓后,謝征捻起一顆陳皮糖,唇角抿緊,陳皮糖頃刻間在他指尖化作了齏粉。
一直到中午,住在巷子里的康婆子突然罵罵咧咧來宋家討說法了,謝征終于知曉她今日反常的緣由是什么。
“樊長玉你給我出來”康婆子嗓門大,罵街的本事堪稱一絕。
她這一吼,就有不少人在趙家門口看起熱鬧。
趙大娘聽到踹門一般的拍門聲后,就趕去開門了,見康婆子帶著孫子氣勢洶洶站在門口,問“這是怎了”
康婆子把自個兒孫子往前一推,叉腰罵道“讓樊長玉給我出來,她妹妹把我家虎頭推下臺階門牙都摔缺了一顆,你說怎么了”
樊長玉在廚房燉雞,聽到外邊的叫罵聲后,便往外邊院子里來了。
瞧見康婆子那肥頭圓腦的孫子哭得兩眼泡腫,鼻孔下方還掛著兩串鼻涕,時不時吸進去,只是下一刻又掉了出來,下巴腫著,確實摔缺了一顆牙。
她道“我妹妹一向體弱,你家孫子又長我妹妹好幾歲,我妹妹如何推得動他”
康婆子一聽樊長玉竟然還想賴賬,頓時滿口唾沫星子噴了出來“我還能訛你不成你把你家寧娘叫出來問一問,不就知道是不是她推的了”
趙大娘見巷子里不少人在探頭探腦看熱鬧,勸道“有什么事進屋說吧,小孩子打鬧磕磕絆絆是常有的事,在門口吵嚷著,叫街坊鄰居看笑話。”
康婆子才不依“我來替我孫兒討公道,我怕別人笑話什么”
樊長玉知道這康婆子在巷子里一向以潑辣刁鉆出名,她那兒媳婦都是生生叫她給磋磨跑的,到現在康婆子提起她兒媳婦都還一口一個賤貨罵著,說她跟野男人跑了,半點不知廉恥,全然不覺自己把兒媳婦當牛馬使喚有什么不對。
后來他兒子跟一個寡婦好上了,她又嫌那寡婦嫁過人,死過丈夫指不定克夫,這么一攪和,那寡婦見勢不妙也趕緊同她兒子斷了,她兒子迄今還是個老光棍。
樊長玉不愿跟這人多費口舌,冷冷道,“這公道由不由得你討,我先問過了我胞妹再說。”
樊長玉喚長寧“寧娘,你出來。”
小長寧磨磨蹭蹭從屋子里走了出來,跟個小尾巴似的站到了樊長玉身后。
樊長玉低頭問她“你有推虎頭嗎”
長寧抿著唇,兩手緊緊捏著自己的衣角,點了頭又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