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宣面目猙獰“反賊一滅,這些算得了什么眼下反賊知曉徽州斷了糧道,短時間內不可能再同崇州開張,放松了警惕,本將軍只要盡快出兵,打他一個出其不意有了戰功,所有聲音變都會被蓋下去”
賀敬元長嘆一聲“大公子且聽下官一句勸吧,這天下,是大胤百姓的天下,還未到山窮水盡之時,莫要把百姓逼到這份上,寒了天下的百姓的心。”
魏宣只冷哼一聲“婦人之仁”
他狠厲道“你若再阻撓,本將軍便行以節度使之權,奪了你的官印”
賀敬元定定看了他幾許,抬手摘下自己頭頂的官帽“那大公子收回下官的官印吧。”
以鄭文常為首的一眾官員忙大呼“大人不可”
魏宣一向剛愎自用,最受不得激,當即冷笑出聲“朝臣都說什么謝征乃西北一柱,沒了他,整個西北如今不也好好的嗎賀敬元,你真當本將軍不敢奪你的印,那你也太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些”
他直接上前一步拿走書案上的薊州牧大印,高舉在手中,望著賀敬元挑釁般吩咐薊州府的官員們“即刻去給本將軍征糧,明日午時見不到十萬石糧,提頭來見”
底下的官員們面面相覷,皆是一臉難色。
坐于首位的賀敬元則沉重閉上了眼。
再次征糧的消息傳到臨安鎮時,鎮上百姓全都叫苦不迭,樊長玉也不知其中緣由。
她去縣里給胖掌柜和溢香樓送肉時,才聽說薊州府換天了,那位姓賀的青天老爺直接被革職看守了起來,薊州主城那邊的百姓成群結隊去薊州府衙大門前鬧,被抓進大牢百余人。
在官兵的嚴厲鎮壓之下,百姓們現在也不敢鬧了,只是官府挨家挨戶征的糧食數目實在是令人咋舌。
農戶把谷種都拿出來了,仍不夠一家人要上交的軍糧份額。
官兵給的解決辦法也簡單,糧不夠了那就給錢。
沒錢怎么辦是借是搶都不關官府的事,他們只要一味地施壓就行了。
不少農人走投無路,干脆落草為寇。
官兵們也是欺軟怕硬的,對著手無寸鐵的普通百姓就能耀武揚威,對上山賊匪寇則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從農人那里收不到足夠的糧食,也刮不上來什么錢財,官兵們又開始挨家挨戶找城鎮里的商戶們收刮錢財。
每戶人家按人頭算錢,一人交一兩銀子,樊長玉家中就得交三兩。
鎮上的人無不嘩然,從前征兵,也只要二兩銀子就能抵一個人頭,現在這征糧的的費用比征兵還高,特別是那些家貧又孩子一大堆的人家,簡直是把他們往絕路上逼。
鎮上一戶人家直接去買了,當著官兵的面兌了水家里一人一碗,直言沒錢也沒糧,再逼下去,他們就只能死了一了百了。
樊長玉如今有了掙錢的門路,交這三兩銀子倒是不成問題,可鎮上多的是跟她當初一般,掏空家底也拿不出那么多銀子的人家。
百姓們自發地組織起來去縣衙門口長跪不起,縣令卻連面都沒露過。
這樣的消息聽得多了,樊長玉只覺一顆心沉得慌。
晚間捧著論語,她再怎么也看不下去,扭頭去看謝征,卻見他正執筆在書頁上批注什么,神情沉靜,似乎半點不受外物所擾。
她抿了抿唇,說“官府這波征糧,簡直是沒把百姓當人看。”
謝征筆尖未曾停滯,只說“官府不會按一人一兩銀子收取征糧錢。”
嗓音里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冷意。
樊長玉不解“怎么不會,不是官府那波人挨家挨戶來要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