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征接過那一百一十七文遞給樊長玉,樊長玉依舊有些懵逼。
隨即又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別人賣豬肉靠嘴皮子,這家伙賣豬肉靠臉。
她單手扶額,半開玩笑道“我應該早些讓你來鋪子里幫忙的,這樣指不定我年前的生意還能更好些。”
謝征看她一眼,并未接話。
這會兒時辰還早,集市上買菜的沒幾個人,旁的豬肉鋪子前門可羅雀,只有樊家的豬肉鋪子已經做了兩單生意。
其他屠戶心中雖也艷羨得緊,但樊長玉做鹵肉還會去他們鋪子里買豬頭豬腳,偶爾也買豬下水,算是照顧他們生意,便也沒人眼酸什么。
郭屠戶跟樊長玉家積怨已久,樊長玉要買肉也不可能買他鋪子里的,兩家愈發針尖對麥芒。
他清掃自家鋪子前的積雪時,用力把鏟起來的雪往大街上揚,陰陽怪氣道“這賣肉可當真是賣肉了,怎地來了這地兒,去那勾欄瓦舍賣得不更好”
不外乎是在諷刺謝征靠著臉引得不少人去了樊家鋪子里買肉。
樊長玉臉色當場就沉下來了。
她這人最是護短,謝征假入贅給她是為了幫她保住家產,旁人背地里拿他贅婿的身份取笑也就罷了,這都直接在她眼皮子底下搬弄口舌了,說的還全是些下作話哪里還忍得了
何況他舅舅前不久幫著樊大想意圖瓜分她家產,新仇舊恨加一塊,實在是該算筆賬了
樊長玉走出自家的肉鋪,直接站在大街中央插手看著郭屠戶“你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她這一嗓子,讓整條街開鋪子的人和街上零星幾個買菜的行人都看了過來。
郭屠戶在樊長玉手上吃過虧,倒是沒敢直接跟她來硬的,只耍嘴皮子道“我說什么了哦,方才路上有個窯姐兒跟個兔兒爺勾勾搭搭地走過,我說那窯姐兒和那兔兒爺呢,怎地你樊大姑娘上趕著來領罵”
他話音剛落,下顎處就被重重捅了一棍,力道大得郭屠戶趔趄往后退了好幾步,撞在店鋪內的柜子上才穩住了身形。
他單手捂著下顎,只覺兩下兩排牙齒好像是被嵌在了一起,嘴里彌漫著一股血腥味,好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用另一只手指著樊長玉,卻不及出聲,一抬頭就對上樊長玉那冷冰冰的眼神。
她只冷冷說了兩個字“道歉。”
郭屠戶忍過下顎傳來的那一陣劇痛,吐出一口血沫后,肝火也冒了上來,橫道“老子又沒說你和你那小白臉相公,你自個兒上趕著認的,老子道什么歉”
樊長玉懶得跟他費口舌,手中長棍又往前一送,郭屠戶嚇得趕緊矮聲一躲,那根長棍沒有矛頭,卻硬是憑著強橫的手勁兒直接洞穿了柜門上的木板。
讓人不禁懷疑,若是腦門子,指不定也能被她手上的長棍對穿個血洞。
郭屠戶嚇得兩股戰戰,色厲內荏道“你敢動老子老子舅舅是縣太爺身邊的師爺,官司打下來能讓你牢底坐穿”
樊長玉說“你信不信在你那師爺舅舅趕過來前,我能先把你腦袋擰下來給狗當飯盆。”
論耍橫,郭屠戶還真橫不過她,頓時有些面色悻悻。
樊長玉再次大喝一聲“道歉”
郭屠戶極不情愿,可看著那根直指自己面門的長棍,最終只能當著眾人的面,咬牙切齒說了句“對不住。”
樊長玉收回長棍,冷哼一聲“人家都說,閹人才喜搬弄口舌是非,你這說三道四的本事,比那閹人還厲害些眼紅我肉鋪里這點生意算什么,你這般本事,不進宮去混個總管太監當當,實在是對不起你那條說黑說白的舌頭”
圍觀的人哄然大笑起來。
其他肉鋪里的屠戶臉上也都憋著笑。
“閹人別說,就姓郭的那副外強中干樣,指不定還真是個不能人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