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將趕緊正了神色,抱拳道“末將領命”
樊長玉送王捕頭去大夫那里后,眼瞧著天都快黑了還不見謝征回來,她心中不由也有些擔憂,同王捕頭知會一聲后,就要出城去尋謝征。
這會兒城門口已換成了薊州府來的官兵看守,那些官兵披甲執銳,瞧著甚是威嚴,普通百姓都避得遠遠的。
怕城內還窩藏有賊子同伙,進出城門都變得極為嚴苛,一些原本經常來做買賣的鄉下人都暫時被看押了起來。
樊長玉稍作猶豫,還是準備上前去說明情況,順便問他們追敵時有沒有瞧見言正,畢竟言正臉上帶著青鬼面具,辨識度應該挺高的。
她剛要上前,城門外傳來不緊不慢的馬蹄聲,守在城門處的官兵探頭一瞧,見是一匹棗紅馬獨自回來了。
樊長玉則被斜刺里突然伸出的一只大手扼住手腕,帶得后退好幾步。
圍上前去的官兵看了看城外,不見騎馬之人,甚是奇怪地道“徐校尉的馬自己回來了”
數步之外,樊長玉見摘去了青鬼面具的人一身墨袍出現在自己跟前,大驚過后便是大喜,被他帶著走了一路都忘了他還牽著自己手這回事,只顧念叨“你怎去了那般久那些官兵都抓到人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出了什么意外”
謝征聽著她碎碎念,握在她手腕上的力道未松分毫,只道“去尋那賊子,追得遠了些。”
樊長玉一下子就想到了他說的肯定是那個極為狡猾的官兵頭子,忙問“追到了嗎”
謝征搖頭。
他沿江找了十幾里,都未瞧見隨元青,對方穿著那一身盔甲遁江,腰上又被他挑傷,縱使水性再好,也兇多吉少。
隨元青若真能逃出生天,只能說他命不該絕。
樊長玉聽聞沒追到隨元青,也有些失望,隨即又道“都說千年王八萬年鱉,那小王八要是沒死成,也算是應了這話。”
謝征聽樊長玉提起隨元青就沒一句好話,想到隨元青遁江前挑釁說的那話,眸色沉了沉,問“你同他有仇”
樊長玉說“本來是沒仇的,我聽你說縣令被控制住了,想去把縣令給拎出來,先恢復王叔捕頭一職,讓王叔辦事也方便些。哪曾想那小王八就住在縣令府上,我只能順勢逮那只王八,這下就結仇了。”
謝征垂眸掩住眼底情緒“他武藝不錯,你如何綁的他”
說起這個樊長玉不太好意思,覺著有點勝之不武,但她心眼實在是實誠,一五一十道“人太多了我也怕打不過,本想用迷藥藥倒他們的,可縣令府上沒有,我就假扮成縣令府上的丫鬟,去給那小王八送參了巴豆的銀耳湯。”
她還穿著那身丫鬟服飾,半截露在外邊的皓腕叫謝征握著。
謝征垂眸看著她,想到她就是穿著這身衣裳去給隨元青送湯的,窩在她腕上的力道不自覺加大了幾分。
手上傳來的痛意總算是讓樊長玉想起了自己手腕還被他握著這回事。
她拍拍他手,嘶了一口氣“你輕點,那癟犢子在城樓上欺負我沒個趁手武器,提著柄環首大刀跟我一把剔骨刀對砍,后面拉我墜城樓,也傷到了我這只手腕,這會兒還怪疼的。”
謝征松了手,垂眸時瞧見她霜白的皓腕上有一圈淤青的指印,顯然不是他捏的,虎口也有裂痕,流出的血跡都已干涸了。
他眼底的戾氣一閃而過。
樊長玉見他不語,察覺自己方才那話像是在訴苦一樣,怪矯情的,馬上又接了句“不過我也算報仇了,我往他身上扎了好幾刀呢,那癟犢子跑路前,我還往他臉上踹了一腳”
謝征聽她說著這些,還是一言不發,眸色冷且沉。
樊長玉只覺他這一路話格外少,猜他興許是在懊惱沒抓到那癟犢子,還寬慰了他好幾句。
回鎮上前,樊長玉先去給王捕頭報了個平安,免得王捕頭以為言正沒回來一直擔心。
王捕頭得知他們要回鎮上,道“天已經黑了,雪又下得大,今日出了這樣的事,道上少不得有盜匪趁火打劫,黑燈瞎火上路不安全,家中有空屋,你們先在這里將就一晚,明日再回去不遲。”
樊長玉想了想,她和言正都累了一天了,確實疲憊不堪,道謝后便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