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尖細,明顯是名女子。
邊上喝了幾口水便仰躺在雪地里喘氣的男子,并沒有出言安慰的意思,緩過勁兒后,便把身上的甲胄解下來,扔進了河里,爬起來后大步朝著戰馬走去。
啼哭的女子見他似乎要一個人走,驚得哭聲都卡住了,忙追上去“秦大哥,你去哪兒”
這二人正是殺了兩名官兵換上他們衣物從巖松山逃下來的隨元青和閆十三娘。
隨元青正要翻上馬背,卻被人死死扒拉住了一條胳膊。
他垂眼打量這淚眼朦朧望著自己的女子,她身形在女子中也是偏高挑的,五官算不得好看,臉上還有山里姑娘常年凍曬的淺紅,放長信王府里,頂多能算個粗使丫鬟。
他以為自己喜歡上了這類會些武藝又野性難馴的女子,但就目前看來,好像并非如此。
讓他心癢癢的,只有那個女人。
他生著一雙瀲滟的桃花眼,笑起來的時候尤其多情。
此刻挑起唇角,卻是把閆十三娘拽著自己臂膀的手一點點扳開了去“天下之大,自有我的去處,就此別過了。”
嘴角的笑,明明涼薄至此,卻也是好看的。
閆十三娘呆住了,反應過來時已死死拽住了隨元青,指甲隔著衣服都似要陷進他皮肉里,近乎癲狂地質問他“什么意思你要拋下我一個人走”
隨元青淺淺一挑眉,似乎覺著她問這個問題太蠢了些,痞笑了聲“有何不可”
女人的指甲太尖了,抓得他手臂生疼。
他皺了皺眉,徹底失了耐心,扯開女人的手直接翻身上馬。
閆十三娘恨聲道“秦緣,你沒有良心我大哥為了讓我們脫身,才去引開官兵的,你對得起我大哥嗎”
隨元青嗤了聲“從官府手底下逃出來,不是各憑本事么不然你以為巖松山上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閆十三娘嗚嗚大哭,只道“你忘了是我把你從江邊救起來的你不能這么對我”
隨元青忽而笑了笑,甚至在馬背上俯低身子同閆十三娘視線平齊“你救了我,可我不也把你從巖松山帶出來了么我為什么不能這么對你”
話落,直接直起身子,一扯韁繩揚鞭而去。
閆十三娘歇斯底里大哭起來,咒罵道“秦緣,你必不得好死”
隨元青對身后女人的哭罵聲充耳不聞,駕馬跑出一段路后,才從懷里掏出那副他后來去樊家搜尋到的畫。
畫上的似一家三口,男人俊美非凡,女人嬌憨的笑顏上自有一股朝氣,那個跟女人長得極像的女娃娃則滿眼古靈精怪。
肩頭被樊長玉戳的那個血窟窿還疼著,但隨元青心情突然變得極好。
從拿到這幅畫時,他便猜到了當初傷自己的那鬼面男子就是謝征。
至于這畫上的女人和他的關系
莫非是他養在外面的女人
那畫上的小孩就是他們的女兒
隨元青目光又在畫上脧巡了幾遭,畫上的女人瞧著還只是個妙年少女,她若有個這般大的女兒,年歲至少得雙十往上。
但一想到自己兄長逃跑的那個寵妾,給他兄長生了個兒子后,看著也同少女無異,他又慢慢相信了這個猜測。
難怪那天那女人死死護著后院那口枯井,定是謝征迫于戰事離開了清平縣,她知道自己帶著一個小孩逃不出去,才把小孩藏到了井里。
思及那女人已經給謝征生了一個女兒,隨元青臉色變得不太好看,把畫重新揣懷里,一夾馬腹繼續往前走。
不管怎樣,有了這幅畫,這趟清平縣之行,也不算一無所獲了。
至少知道了武安侯的軟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