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常是他的得意門生,眼下他雖不在薊州,但薊州掌兵的是鄭文常,也能替他做一些事情,李懷安帶樊長玉去看了卷宗的事,便是鄭文常傳來的。
親衛拿了書信快步離去。
賀敬元望著沉沉的夜色,終究是沉嘆一口氣“天下尚未大亂,百姓都已苦成了這般,若真亂了,又得死多少人”
駐扎在盧城外的燕州營地里,中軍帳內亦是燈火通明。
探子已打探回了確切消息,驛站丟的那女娃娃,是長寧無疑。
公孫鄞指著輿圖上燕州和崇州的位置,道“我覺著其中有詐,且不提長信王那邊提出拿一稚童換燕州太過兒戲,單是燕州在崇州以北,北厥人如今正在攻打錦州,錦州之后便只有徽州和燕州擋著,你之前故意讓燕州弱防,想引他棄薊州轉攻燕州,解薊州之圍,他都沒上當,現在為何又要你讓地了再退一萬步說,就算錦、徽、燕三州都盡歸他手,那他還得分出兵力去抵擋北厥人,哪有讓你在前邊擋著異族,他自己揮師南下來得好”
謝征坐在圈椅上,目光冷淡掠過公孫鄞所指的兩地,忽而笑了聲“他們這是將計就計。”
公孫鄞一怔后反應過來,再看輿圖時,心中頓時明了“長信王識破我們燕州弱防是假,想保薊州是真,現佯裝要取燕州,實則是想調虎離山,繼續取薊州”
他忽而難掩激動之色,看向謝征“若是讓長信王誤以為我們中計,當真帶兵回援燕州去了,等叛軍攻打薊州時,我們之前的戰術便可派上用場了”
謝征替他說完了后半句“難在如何讓長信王相信我們去回援燕州。”
公孫鄞道“正是,錦州雖有你麾下幾員勇將守關,但未免萬一,屯于徽州兵馬是決計不能動的,可沒有大的行軍動向,實在是難以引長信王上鉤。”
謝征垂眼看了輿圖上的燕州片刻,道“我親去燕州。”
公孫鄞一驚,他這是要用他自己當餌。
他忍不住替他擔憂“若是長信王覺著你的命比薊州值錢,當真要回頭取燕州呢”
謝征抬眸道“你不也說,長信王還指望我替他擋著外敵,以便他趁機南下”
公孫鄞還想說什么,他卻笑了笑,漫不經心的眉眼里,透著股狂妄“他若真敢來取我性命,我在戰場上斬了他首級,西北之亂倒是徹底平了。”
公孫鄞想說這人當真是狂到沒邊了,卻突然意識到了什么,眸色變得有些復雜。
崇州一戰他中了圈套險些死在沙場上,他身死的謠言傳出去那般久,軍心早已不穩,謝家軍被魏宣那草包接手,又揮霍打了不知多少場敗仗,士氣大落。
如今他回來,必須要打一場絕對漂亮的勝仗,才能把謝家軍在魏宣手中敗光的士氣重漲起來。
公孫鄞甚至懷疑魏嚴就是找不到他尸首,怕他卷土重來,才故意派魏宣去接管徽州,可勁兒糟蹋謝家軍的。
養一支精銳軍隊至少得載,可毀掉一支軍隊,只需要幾場敗仗。
他既是為了大局,其中有沒有想順帶幫他那心上人帶回妹妹的心思,公孫鄞倒也沒在這種時候問,只道“侯爺既要用此計,要么將賀敬元收入麾下,要么除掉他。畢竟盧城現有兵力,都在他手中,要做一個吃下長信王五萬大軍的口袋,必須得動用盧城所有兵力。”
謝征半瞌的眸子里蕩開幾許深意“來盧城這么些時日,的確該見他一見了。”
樊氏夫妻背后藏著的秘密,他命人查了那般久,卻一無所獲,除了魏嚴,想來只有賀敬元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