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侍詔受圣上隆恩,洞若觀火,我不過是近日教親眷貴女們晉書,重讀此章心有戚戚罷了。”羅元珠斂衽微微頷首,“不打擾卓侍詔辛勞,告辭。”
卓思衡也頷首相謝。
羅元珠人在宮中,又是羅貴妃的妹妹,知道的只怕比自己還多,大概在她的眼中,此事再發酵,想必就會變成一發不可收拾的事態,未免朝局動蕩,她才出言提醒。
若真是如此,羅女史的擔當可比好些前朝官吏要強得多。
但卓思衡卻不是王導,他一沒有權力滔天,二沒有士族撐腰,三也更看重當日患難真情與父輩厚誼。
不過這番提點,他還是心存感激。
羅元珠真的很適合當老師,要是能去帶高考班,如此兢兢業業又循循善誘,大概肯定能感動不少不愿好好學習的小兔崽子。
天色漸晚,宮門落鑰之前,卓思衡抄錄完畢后帶著書稿回家整理,自家宅邸門前已點起一盞淡黃蠟紙燈,春日入夜時分散發著暖融融的淡金色光亮。
他顧不上吃飯,只讓柴六嫂給煮一碗面送至涼閣書房,便一頭鉆進書摘里,繼續工作。
敲門聲響,卓思衡以為是柴六嫂來送吃食,抬頭卻見是慧衡端著托盤送來一碗冒著騰騰熱氣的湯面。
“哥哥,先吃飯吧。”
慧衡撂下托盤,將面與小菜一一避開書稿擺好。
卓思衡見她頭面齊整,穿戴也是年前做得簇新一套衣裙,便知她定然也是剛剛出門歸來,尋常慧衡和慈衡在家穿著都是簡素的舊衣衫,只有出門時才略微打扮,想必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回來就找他,于是笑著說道“有事的話和哥哥說說,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慧衡面色是有些郁結,推門時見卓思衡伏案苦作,更是心疼不已,在書案旁的藤墩坐下方道“哥哥你忙了一天肯定餓了,一邊吃一邊聽罷。”
入京一年來慧衡管家事無巨細且條理潁然,除非涉及官場,其余均不用麻煩卓思衡定奪,她自己拿了的主意件件合宜,小小一個卓宅也被打理得條理分明。卓思衡知道能讓自己妹妹猶豫的事定然有些她剝纏不開的糾葛,他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先吃了兩口味香濃郁的湯面,示意慧衡繼續。
卓慧衡輕輕吸氣道“哥哥,有人繞著彎和我說話,透出想和你和你結親的意思。”
卓思衡夾著面的筷子頓在半空,好久沒送進張開的嘴里。
“和我”卓思衡覺得匪夷所思,“誰”
卓慧衡沉聲道“是宛陽唐氏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