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男人的動作已經很嫻熟了。
熟練地架出奶瓶、放奶粉,然后兌水,一步一步地試探合適的溫度。
幼崽的舌頭和喉嚨都稚嫩柔弱,極其容易受傷,所以每一步都要精心調制。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哪怕身為黑暗組織的成員,可能一輩子都是躲在陰溝里的老鼠,無法成婚、生子,也能輕易知道這種常識。
但是,那些放在普通人身上很常見的事情,一旦落在殺人不眨眼的琴酒頭上,就變得非常奇怪了啊
無數人的瞳孔在震顫,世界觀在破碎、崩塌。
三歲大的幼崽一握上奶瓶,立馬就不哭不鬧了,乖乖嘬著奶嘴,只是滴溜溜轉著的黑色大眼睛,一看就不老實。
男人仍舊是陰沉著一張臉,讓人絲毫不懷疑他的暴戾與無情。而正是這樣的一個人,他手上的動作卻很溫柔,輕輕牽著奶娃的一只手,面無表情地給下屬派發命令。
“組織要求抹殺的人由你們來解決,今天我去進行交易。”
所以是不會帶著孩子去殺手了對嗎
哪怕是琴酒那樣愛漠視人命,基本沒什么在乎事情的男人心里也會有柔情的時候么。
腦海中飛速閃過這一系列的思考,波本他們的身體已經下意識地行動起來了。
組織里的成員回頭望了一眼站在原地的男人,他仍然待在黑暗中,只是身邊多了一個只有他小腿高的奶娃。
他依舊是冷漠無情的神態,可向下看時會柔和不少,尤其是注視著孩子的眼睛時,眉目都是放松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透過幼崽看其他的人。
安室透神情有些怔忪,那孩子的眼睛讓他也想起了對方的父親木木野。
曾經屠版大街小巷、風靡萬千少女的男藝人,只要對方站在舞臺上,永遠都是最光彩奪目的那個。他以前出演的電視劇被奉為經典,就連現在都還會被人一幀幀地仔細看。
然后嘆一句,“木木野的這出戲真是經典呢,可惜他退圈了,而且那么堅決,都沒有仰臥起坐。”
“他的性格和人一樣對嗎很決絕囂張,真是很獨特的藝人。”
黑皮男人握緊了拳頭,木木野很像他曾經喝過的一種酒,名為菊正宗。
入口就是甘洌醇香的烈味灌入唇舌,之后久留余香,咂摸久了滋味就越來越美妙,回味無窮,越來越想品嘗。
他在琴酒面前是怎樣的呢也會時而暴躁時而乖巧嗎。
可惜自己來晚了。
粉雕玉琢的小奶娃臉上砌了雪一樣可愛,他的眼睛清澈明潤,沖他露出一個甜滋滋的笑容。
一如以前他爸爸那溫柔的模樣。
安室透斂下眼睫,在友人探究的目光下神色如常地離開,只有掀起的心潮才知道自己經歷過怎樣的情緒波動。
*
游樂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