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也管不了許多了。
“這世上沒什么坎兒過不去的,您得好好保重身子,圓圓那么可愛,您多跟她待待,指定每天都樂呵呵的。”
章如茵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這姑娘溫溫柔柔的,可不管是說話還是做事都讓她說不出半個不字,對著自己男人和兒子,她隨口就是拒絕,可是對著這個姑娘,她反倒聽話得很。
程勝康扭頭看一眼秦羽蕎,心里暗暗心驚,這世上還有人能讓自己媳婦兒這么聽話,不管如何,能吃下東西就好事。
聽著秦羽蕎如春風拂過的聲音,輕柔又溫暖,章如茵覺得內心平靜,不知不覺竟然吃完了一碗稀飯和一個饅頭,身子也有了氣力,她一把握上秦羽蕎的手,緩緩道,“謝謝你。”
“您沒事兒就好,以后可得好好吃飯,大領導不是說了嘛,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什么都沒自己身體重要。”秦羽蕎笑著回握章如茵的手,感覺自己和程前母親一見如故,打心底里希望她能好起來。
“上回聽說你有你妹消息了”顧天準難得有機會和程前聊聊,兩人站在屋門口小聲說話。
“抓到倆人拐子,不過不是大魚,事兒他們參與了,人是被一個叫劉姐的帶走了。”程前提到劉姐兩字,有些兇狠。
“那你妹被拐哪兒了知道嗎”
程前沉默半晌,看著顧天準,眼里皆是心痛,“人已經沒了。”
顧天準乍一聽到這個消息,也不禁難受,他舉起手往程前肩膀上拍了兩下,“節哀。”
其他的話語似乎都是蒼白的。
“石頭,你奶奶醒了。”四嬸兒從耳房出來,進到正房說話,“老太太聽到外面有動靜還有些歡喜,覺得熱鬧呢。”
“那我們過去看看。”程前領著秦羽蕎和顧天準往胡夢珠屋里去。
胡夢珠躺在床上,看到孫子進了屋,面上一喜,接著又出現兩個年輕人。兩人瞧著模樣都好。
“奶奶,這是我們軍區的戰友,顧天準和秦羽蕎,特意過來看看你。顧天準你還記得不小時候你還給他發過糖。”程前亮了亮嗓子跟奶奶說話,擔心她聽不著。
“記得不記得”胡夢珠記性不大好了,自己也摸不準記得不不過她的視線在顧天準身上沒停留太久,而后便一直盯著小姑娘瞧,始終沒再開口。
“奶奶”程前又喚她一聲。
老太太沒搭理親孫子,反倒是對著秦羽蕎費力地揮了揮手,“過來,讓我仔細瞧瞧。”
秦羽蕎突然被點名,左右看看和顧天準與程前對視一眼,這才往前走去,“胡奶奶好,您慢點。”
胡夢珠努力睜大雙眼看著秦羽蕎,眼前的年輕姑娘嫩生得很,模樣也好,濃眉大眼,五官也標致,眼睛里像是盛著一汪碧波,她笑了笑,嘴角的梨渦顯了出來。
胡夢珠的視線透過一九七八年的秦羽蕎似乎看見了一九五六年的小妮子,不到一歲的小丫頭的眉眼漸漸和眼前的姑娘重合
五指彎曲,手上布滿皺紋,胡夢珠緩緩撫上了秦羽蕎的臉,輕輕摸了摸她的眉毛,又慢慢下移到眼睛旁,她嘴角掛著一絲笑意,在心里自個兒念叨著:
這不就是我的小妮子嗎小妮子的眼睛從小就那么漂亮。
那時候喝奶小妮子愛蹦跶,奶都沾到鼻頭上了。
小妮子幾個月的時候喝奶就厲害了,小嘴砸吧砸吧胃口好,隨自己。
這就是我的小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