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桂芬半個月成日往大夫那兒跑,看著小丫頭一天天好起來,心里也跟著歡喜,等丫頭好了,便要抱回自己屋里去養。
那時候,自己公婆壓根不同意,家里沒分家,還是一大家子同住,二妹和三弟一家嫌撿來的丫頭分了自家吃食,孟桂芬明白道理,沒法強求他人,只道從自己的口糧里分給這小丫頭。
這才把人留了下來。
因為一歲左右差點丟了命,秦羽蕎小時候身子不好,吃了好幾年藥養著,孟桂芬的大兒子秦正揚和二閨女秦雪蓮不知道媽媽從哪里抱回來個小妹妹,但是小妹妹看著軟乎乎,嫩嫩的,吃飯都小口小口,臉上經常不高興,嘴角也耷拉著。
一歲半的時候,還曾經發高熱差點又去了半條命,大夫說都是當初遭的罪,落下了病根。
孟桂芬教育兒子和閨女,這是他們的小妹妹,親妹妹。妹妹受了苦,一定不能欺負她,得好好養著。
兩人倒也懂事,天天一有空就圍著妹妹轉,生怕妹妹再出事,等妹妹大了些便帶著妹妹上山爬樹,把妹妹帶得身子越來越好,越來越有勁。
等秦羽蕎差不多七八歲的時候身體已經健健康康的了。
不過也因為她經常吃藥,家里分家后過得也艱難,尤其是鬧饑荒那三年,家里日子難過,幾個人分一個野菜玉米餅,當時村里有人勸她別養那孩子了,又不是自己親生的,孟桂芬還是咬咬牙勒緊褲腰帶,熬過來了。
后來蕎蕎想去跳舞,還被宣傳隊看上了,她心里更是高興,孩子有出息了。
“后來,蕎蕎又被昭城軍區文工團看上了,真是個有出息的孩子,她親媽要是知道,肯定也高興。”
顧天準手攥成拳,聽著秦羽蕎那么小一個孩子奄奄一息,被扔在山上,心里一陣絞痛。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在家門口,見到秦羽蕎在四處張望。
“媽,你們去哪兒了怎么一眨眼功夫就不見人了。”秦羽蕎笑著看向二人,眉眼彎彎,絲毫沒有過去遭受苦難的模樣。
“蕎蕎”孟桂芬把閨女抱進懷里,放聲哭泣,自己養了她這么些年,早把她當親生的看待,沒想到孩子居然是被拐來的,真是可憐得她心口痛。
“媽,你怎么了”秦羽蕎拍拍孟桂芬的背,看向面對面站著的顧天準,眼神詢問他怎么回事。
“進屋說吧。”顧天準一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秦羽蕎坐在堂屋凳子上,身旁眾人都心事重重。兩個侄子大寶和小寶被大嫂帶著去外面玩,二女婿王建去六姐屋外頭晃蕩,留意動靜。
“怎么了”秦羽蕎心里惴惴不安,總覺得有大事發生。
“蕎蕎。”孟桂芬抿了抿唇,常年下地勞作的手粗糙厚重,長了不少繭,她抓著秦羽蕎的手,心一橫,直接說道,“媽跟你說件事兒,你得好好聽著,但是也別太激動。”
“什么事兒”秦羽蕎心里打鼓,慌亂得不行。
“你你不是我們親生的。”孟桂芬看著閨女臉色驟變,忙補充一句,“可是媽一直把你當成親生的,和正楊、雪蓮沒有區別。就是,就是以后,你和親爸親媽認了,我們家也是你家。”
“你哭啥。”孟桂芬自個兒也哭了,又伸手給秦羽蕎擦擦眼淚。
秦羽蕎被這個重磅炸彈震得腦子里亂糟糟的,自己怎么會不是親生的不可能,爸媽還有大哥二姐對她那么好,怎么會不是親生的
“媽,你別騙我了,這玩笑可不好笑。”秦羽蕎淚珠滑落,希望孟桂芬現在承認剛剛在開玩笑。
不過,孟桂芬非常嚴肅,說得十分堅定,“你有自己的親爸親媽,他們找來了。我舍不得你,可是我也不能搶人家的孩子”
秦華軍在旁邊悄摸擦擦眼角,雖說不是親生孩子,可這么多年,已經是一家人了。
秦羽蕎看一眼眾人,自己爸,大哥,二姐,都淚眼婆娑,就連顧天準臉上也很沉重。孟桂芬更是情緒激動,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