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家里人要去上工收麥子,孟桂芬起來看到秦羽蕎起這么早剛想把她推出去,就被人堵住了話頭。
“媽,我給你們做個早飯吧,孝順孝順你們。”
“也成,你親媽還沒吃過你做的飯。”
秦羽蕎煮了一鍋苞米糊糊,拌了一盆野菜,做了一盆玉米面饅頭。
章如茵吃著閨女做的飯,只一個勁兒說好吃,程勝康見著媳婦兒自閨女丟了后茶飯不思,哪怕后頭過了許多年看起來風平浪靜,可整日也吃不了太多東西,眼見著是一天天消瘦下去了。
結果今天難得喝了兩碗苞米糊糊,一個饅頭,捧場得很。
他看著也高興,覺得這苞米糊糊更香了。
秦家人上工去了,這時候正是農忙時分,昨兒他們已經耽誤了時間,今天是要多掙些工分回來的。
秦家人身體都不錯,干活也利索,秦華軍能拿十工分,孟桂芬也能拿個七八個,兒子秦正楊是公社計分員,也是門好差事,兒媳婦董心梅干活差點,也能有個六工分,平日也幫襯著做做飯,一家人日子在村里算是不錯的。
尤其是二閨女秦雪蓮嫁得不錯,女婿初中畢業,是大隊上的會計,秦羽蕎又是進了文工團,孩子也孝順,每月工資和補貼一半都拿回家。
不過孟桂芳都給她攢著做嫁妝,就巴望著之后挑個好人家,嫁妝也得撐起場面,不然被婆家看不起。
飯后,程家人聽著閨女說起自己小時候的事兒,跟著一塊兒笑,秦羽蕎說話會挑揀重點,就是說自己生病的糟心事兒也能說得有趣,讓人聽起來沒有半分苦澀。
“小時候吃藥真是把我吃得直皺眉頭,那時候我才五歲多,要喝苦哈哈的草藥,真是喝了就想吐,我就想著躲起來,后來還是躲不過,就找大哥和二姐幫忙。哪知道他們倆平日對我那么好,就這事兒不肯答應。”
章如茵聽閨女隨便說點什么都歡喜,“那是你大哥二姐為你好。”
“我知道,可那時候小啊,就覺得喝藥太難受了。”
“現在身子怎么樣”程勝康擔心閨女留下病根,張羅著要帶她回京市檢查檢查。
“現在好得很,感冒發燒都很少,可能是以前生太多病了,長大了這病倒是不來找我了。”
“那也要上醫院檢查看看。”章如茵認識京市人民醫院的醫生,怎么也得把閨女帶過去看看。
“媽,奶奶怎么樣”
“你奶奶身子好多了,她倒是從第一回見面就認定了,你這次探親假跟我們回去一趟,再看看奶奶。”
“嗯。”
秦羽蕎探親假還有二十來天,準備在秦家待幾天,便跟著爸媽回京市,一家人久別重逢,得珍惜短暫的相處機會。
臨走前一晚,章如茵和程勝康在東屋房間里,正商量怎么給秦家人送點東西。人養了自己親閨女二十多年,這份恩情遠不是一點禮能應承下的,可總得表個態度。
程勝康身上帶了五百來塊錢,兩人去公社的供銷社買了些吃的用的帶回秦家,另外再給筆錢,不過這些也遠遠不夠。
“不然看看他們家里還缺點啥”章如茵想了想,錢總有花完的時候,倒不如給人物色個穩定點的工作。“這會兒進個供銷社或者國營廠好進不”
供銷社和國營廠的工作可是香餑餑,不少人擠破頭都想進去,哪怕不是正式工,就是個臨時工也是村里人羨慕不已的。
“找個工作也成,比給些錢穩當,我看秦家人心好,也實在,去工作肯定也沒有差的。”程勝康這些年都在京市部隊,年輕時候在昭城,要說在宏市找工作,確實沒那么順手。“我找人問問看,我記得程前他舅舅有戰友在宏市肉聯廠,看能不能給安置個正式工。等定了再跟人說。”
“行。”
章如茵帶著一把大團結去找孟桂芬,一時不好開口,“桂芬姐,要說我怎么感激你都不為過,這回我們過來,走得太匆忙,連點上門禮都沒帶,在你們家里又吃又住的,心里頭真是過意不去。這點錢你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