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超過15厘米,就不能直接縫合,而是要用滌淪片補片修補了。
這種縫合,她曾經做過幾百例,早就不以為然。
她這么回想的時候,主刀的谷彥還在細細地查探著心房內部。
陶樂倒是已經基本確定了缺損所在之處。
患兒的膜部間隔缺損,正好被三尖瓣覆蓋,而且與主動脈瓣竇貼近,因此確實難找。
陶樂想要出聲提醒,但卻又生生地忍住了。
在這間手術室里,她就是一個新兵,當多看少說才是。
這會兒,谷彥已經發現了一個孔洞。
他是個謹慎的人,并沒有直接上手縫,而是拿起了直角鉗,輕柔地將鉗尖探入。
鉗尖沒有進入左心室說明這個孔不是要補的缺損。
室間隔缺損修補術,谷彥以前曾經做過了五六例,但那時都有上級醫師在。
升了副主任醫師之后,他還是第一次獨立主持做這款手術。
沒想到,這個患兒的缺損,這么久都找不到。
就一小會兒功夫,他的額上就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來。
這些汗珠,別人未必能注意到,但卻瞞不過陶樂的眼。
主刀大夫出冷汗,這可不是好現象。
照理說,越是這種情況,她越是什么都不能說。
主刀都找不到的缺損,你上去逞強無論說的對還是錯,都討不著好。
可是她不能光想著別人的看法,還要為患兒多作考慮。
開心大手術,多耽擱一分鐘,就多一分風險。
孩子才七歲呢,憑什么要為這些世故人情去買單
陶樂想了一下,還是出聲提了個醒“缺損有沒有可能,是被壓在三尖瓣的下面了”
話音落下,除了二助抬頭看了她一眼,別人都沒有任何動作,就像是什么也沒聽見。
一瞬間,室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谷彥停下了手,完全沒有理會陶樂,只是回頭對徐一浩道“擴肺吧。”
這是在實在找不著缺口的情況下,通過麻醉醫的擴肺,使肺內血液進入左心室,并且從缺口涌入右心室,從而發現缺損。
徐一浩手下極快,立時便調整吸氧濃度,采用間斷肺復張手法,將患兒的肺泡擴張開來。
肉眼可見地,一股血流從三尖瓣下面,歡快地涌入了右心室
一助立即抓起拉鉤,將三尖瓣輕輕地提拉起來。
那個搞怪的小缺口就無可逃避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除了谷彥以外,手術室中的其他人,就全都將目光投向了陶樂。
第一次進心外科手術室,就能說中缺損的位置,當然肯定必須是蒙的。
只是能蒙得這么準,也確實說明了她的命真不錯。
徐一浩就忽然想起來,老同學秦風之前跟他提過的一句話。
說是陶樂這個小學妹,幸運指數特別高。
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
就是找個缺損這么點小事,都能顯出這份幸運值來。
他忽然就對接下來的手術,產生了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