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穆直接坐了起來,又將身上的各種管線、電極片全部剝除。
“陶大夫。”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陶樂“剛才,我一直感到自己在深海之中掙扎,漸漸地向下沉去。”
“無論我如何努力,也改變不了這一切。那水是冰的令人窒息、絕望。”
“但這時候我卻見到了一線光,仿佛是有誰在呼喚我,將我從死地之中拉了回來。”
西穆的目光,蓄滿了脈脈溫情:“那個人,就是你。從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心中唯一的光。”
陶樂含笑地聽著西穆的深情表白,心下并無多少感動,反而覺得無比滑稽。
王子殿下果然是有哪根腦筋搭錯了,最近沉迷于演戲無法自拔。
只是想不到,這個劇本是誰給他挑的,竟然如此地老套,完全沒有一絲新意。
臨心中十分得意。這個劇本,正是他結合了無數藍星和偶像劇提煉出來的。
從數據分析結果來看,類似的臺詞雖然常見,但總有效率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殿下和他一樣,都很喜歡最后一句話,因為它說出了他的心聲。
至于陶樂殿下作何反應,他當然也能預測得出來。
其實根本也用不著做什么測算。殿下無論在何時何地,對任何女孩說出這段話,結果肯定都是一樣的。
對方必定會滿臉放光,興奮地尖聲叫著,語無倫次地表達著心中的喜悅,以及對于殿下垂青的萬分感動。
他這么想著,卻見陶樂面上紋絲不動,表情似笑非笑,雙眼并不避諱殿下的目光,嘴唇卻緊緊抿著,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
這個表現,并不是他計算得出的大概率事件。
“所以樂樂。”西穆自然而然地切換了稱呼“做我的女朋友吧。讓我好好地報答你,守護你,好嗎”
他的雙瞳幽深不可測,其中隱有金華閃爍。這雙眼睛專注而深情地望著陶樂,等著她的回答。
陶樂心中忽然就生出了一絲不真實的感覺。
就算她早就知道眼前這個人的身份,就算她已經看清他無聊至極的游戲本質,但對著這張風華絕代無法形容的臉,聽到他那清冷低沉如金玉相擊般的聲音,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會被吸引,被攪亂了心神。
美色惑人,亦能惑國,亂世。
一念及此,陶樂便漸漸冷靜下來,回歸理智。
“席先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職責。”她的唇齒之間焦干得厲害,發出的聲音也十分沙啞,但一字一句,卻清晰可辨。
“我不可能,對于每個救活的病人,都以身相許。”
“所以抱歉了席先生,我雖然救了你,但并不能對你負責。”
說完這句話,她客氣而疏離地對著西穆點了點頭“既然席先生已經沒事了,那我就先走了。如果之后你還有治療的需求,可以再聯系我。”
說完這話,她也不再去看西穆的面色,直接扭頭就走。
說實話,從她說出了拒絕的話開始,這間豪奢寬大的房間里,莫名其妙地變得又陰又冷,就像有人開了冷氣一般。
這間房很大,非常大。從床邊到門口,至少也有五十米遠。
這一路,陶樂走得戰戰兢兢,生恐那位被落了面子的大爺,會在半路將她截住。
就算他自己只是想開個玩笑,但她沒有積極地配合上去,那也是她的錯。
這個時候,她忽然就有點后悔。她的拒絕過于武斷,本應更加委婉才是。
所幸她擔心的事并沒有發生。
她好端端地走到了大門前,手也按上了門把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