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在父親去世前發過了誓,要一輩子好好地照看黑金,任何時候都不會拋棄他。
這種類似道德綁架一樣的誓言,讓黑金始終心中難安。
大哥他,真的就是說到做到,對他始終都是溫聲細語,照顧得無微不至。
就比如這個虛擬頭盔,便是大哥攢錢買的,就是為了讓自己閑暇時,不會那么無聊。
現在,他終于不再是一無是處,只都會拖累大哥的廢人了。
他要把這個好消息,早早地告訴他。
站起來的時候,黑金忽然就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樣。
似乎,要比平時輕松一點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將它平平地端在眼前。
手臂仍在輕輕地顫動著,但顫動的幅度,比之前卻輕了一點點。
雖然只有那么一點點,但他仍然敏銳地察覺到了。
腿腳也是一樣的,似乎比平時更聽使喚了一些。
從床邊到門口,換成以往,他至少要走上一分半鐘,但今天,他卻只用了一分一十秒。
黑金的腦海中,忽然便閃過了一道亮光。
虛擬世界,真實身體。
就在剛才,他還為了這個,跟系統爭辯來著。
那瓶基礎能源藥劑,竟然真的有效
可是若非如此,他要怎么解釋震顫的減輕,怎么看待這二十秒
心念電轉之間,外面的大門被打開了。
是大哥回來了黑金心中一喜,正準備推門而出,忽然聽見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這個聲音他認得,是大哥最近新交的那個女朋友。
她和大哥是同事,與他也見過幾次。
黑金能夠察覺到,對方落到自己面上的目光中,總是帶著絲絲鄙夷與漠視,似乎自己是什么骯臟的東西。
他的身體越是殘疾,對這方面的情緒就越敏感,并不會誤會了她。
只是這些事,他卻并不會明說出來,讓大哥難做。
他為了自己,已經拖到了三十多歲還沒有成家。好不容易交到一個女朋友,已經是極難得的了。
對話聲傳落入了他的耳朵,讓他推門的動作,不由自主地緩了下來。
“你那個弟弟呢,不在家”女子冷淡地說著,語氣之中就像在提什么阿貓阿狗。
“在家。”大哥的聲音很溫和“他應該還在玩那個全息游戲,所以沒聽見我們回來。”
“呵呵。”女子笑道“我看上你,就是因為你對弟弟耐心,以后肯定也會對我好。”
“只不過,做什么事,都要有個度你也太縱容他了。”
“人總得自食其力,你弟弟只不過是殘廢了,又不是癱瘓不能動,就這樣整日在家里躺著玩游戲,成什么話。”
“你不要這么說我弟。他從小就聰明,也要強。”大哥的話像一股溫泉,流入到黑金心里“要不是那場意外,他指定能比我有出息”
“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女子的聲音提了起來,打斷了大哥“但是人還是要過日子的。”
“誰也不能養著誰一輩子。現在外面也有那種福利工廠,招收殘疾人去做工,每個月給個幾百塊,還給交保險,他有手有腳的,怎么就不能去做”
“我聽說過這種工廠,也專門去打聽過。”大哥說道
“他們招的,都是不太影響做工的那種殘疾人,為的是既能生產,又能免去一部分稅收但我弟那樣的,他們不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