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集比較多。”
“是嗎。”裴安看了她一眼,許是覺得路途著實漫長,同她聊了起來,“什么詩集。”
突然被問,蕓娘一時又想不起來名兒了,撿了一首念了出來,“寶叉分,桃葉渡,煙柳安南浦”
念完覺得有些不妥,分離的詩詞,不適合他們。
不吉利。
蕓娘又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也不妥,都成親了,還指望君子好逑么。
見她憋了半天,沒了下文,裴安抬頭望去,便見其眼珠子落在書上,滴溜溜只轉,看得出來在很用力思索,唇角不覺揚了揚。
關了五年,她整日就知道尋人聊天么。
剛收回目光,蕓娘便念道,“君若清路塵,妾若濁水泥”
裴安
裴安眸子一頓,再抬眼,卻瞥見她雙頰微微帶紅,眸中光澤如同一泓秋水,無半點含沙射影,反而目含崇拜地向他望來,“郎君當年科考,是不是很難”
裴安“”
這有何可難的。
“我聽說,郎君是近百年來,最為年輕的狀元。”這些話藏在心頭,她沒處炫耀,怕旁人覺得她得意,當著正主說就不一樣了,是夸他,能讓他心情愉悅,又道,“還是朝廷最年輕的三品官員。”
裴安不知她想說什么,看著她,所以呢。
蕓娘輕抿微笑,恭維道,“出嫁之前,大姐姐二姐姐,她們都說我幸運。”
裴安不可置否,確實如此,應了一聲,“嗯。”
蕓娘
除了心眼小之外,他真的很張揚。
馬車搖著搖著,蕓娘最后還是睡著了。
夕陽穿破云層,萬丈霞光染紅了天際,睜開眼睛,蕓娘就見到了這樣的一副美景,趴在車窗口,貪婪地望著。
隊伍已到了驛站,車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車還未停穩,裴安便掀簾跳了下去。
走到車窗口了,才同還在仰天看天的蕓娘道,“待會兒拿好東西上來。”
蕓娘盯著他一下晃過去的背影,神色一愣,他,什么時候下去的。
蕓娘趕緊放下車簾,開始收拾,車停穩后,青玉也趕過來了,除了自個兒的貼身之物外,手里還提著另外兩個包袱。
邢夫人,和另外一位范姓欽犯的家屬給的。晚些時候,得拿給他們。
蕓娘上樓時,公主已經安置好了,驛站內的閑雜人等,幾乎都被清了個干凈,住下的全是這一批人。
裴安和蕓娘的房間,安排在了公主的隔壁,一來好溝通,二來裴安要保證公主的安全。
裴安人不在,童義先將她領進了房間,“主子同殿下還在議事,晚些時候再過來,夫人累了一日,接下來的路程還遠著,早些歇息,有什么需要,差小娘子來找奴才。”
蕓娘點頭。
待童義一走,青玉忙去打聽了一圈,說是今兒地方不夠,欽犯被趕到了旁邊的馬廄。怕幾人呆在一起竄通起來生出幺蛾子,侍衛還將其分開關,一個馬廄關兩家。
李家大公子和朱家人關在了一起,范玄則和劉家人關在了一起。
蕓娘從前院剛繞過去,抬頭便看見邢風一身干凈地立在了馬廄門口。
蕓娘一愣,正要上前打招呼,突然聽到了里面的說話聲傳來,“還是咱們邢大人好啊,長了一副好皮囊,關鍵時候,也能靠身子,圖上片刻安逸,不像咱們,當了回畜生。”
蕓娘心頭一跳,看向邢風,邢風也正好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