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鋼牙咬得咯吱作響,不甘心的還想說些什么,可是在她涼涼的目光之下,只覺得說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韓陌走進蘇家,蘇綬就迎出來了。
都是乾清宮的常客,彼此當然認識。
但蘇綬此刻頂著巨大壓力,自然也就無法給出笑臉來。蘇纘的擔憂他怎么會不知道皇上那邊他倒不懼被發落,但是蘇家名聲在外,宋延已經把話放到了這份上,他要是再不動手,蘇家顏面何在世人日后又將如何看待蘇家
更何況韓陌實在不是什么善類所以他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把子弟都傳出來試試。作用肯定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最起碼,不也證明了蘇家實在盡力了嗎
聽到門房通報消息他就到達了影壁下,看到油紙傘下這少年面目寒涼,雙手緊握,一身玄色錦衣襯得本就有“小閻王”之稱的他越發凌厲冷峻,心下嘆氣,上前躬身道“不知韓大人駕到,蘇某有失遠迎”
韓陌頷首“蘇大人,在下不請自到,打擾了。”
“大人言重。”
前往廳堂的路上,韓陌問道“一天都過去一半了,那箱子如今什么情況”
蘇綬硬著頭皮回應“我等正在想辦法。”
韓陌停在門下,抬起頭來,目光剛好落在廳堂正面的“天工圣手”御賜鑲金匾額之上。他說出來的話透露著不高興“你們蘇家是朝中頂級的巧匠,當年你們祖上靠著一手技藝給你們攢下這家業,蘇大人不要告訴我,如今連這么一把鎖,你們都拿它無可奈何。”
這番話不止蘇綬難堪,廳內一眾站起來準備拱手的官員,亦都紛紛停在原地。
宋延走上來“世子”
韓陌抬手阻止了他的說話“諸位大人都是朝中棟梁,我不信這點小小的難題都解決不了。聽說在座好幾位大人與羅智都有交情,一個箱子居然難倒了你們這么多人,莫不是你們當中有人并不想我拿到證據罷”
要論扣帽子,誰能扣得過東林衛這幫土匪
眾人暗暗咬牙之余,韓陌目光又一一從他們臉上掃過“我只有半天的時間。天黑之前若還打不開,那就只好請諸位大人一同去面圣了。”
他年歲雖輕,但身材高大,從小習武,腰身挺拔。且又常伴天子身側,一身貴氣早就養了出來,年齡對于他來說,哪里是什么可欺之處這么一群資歷不算淺的官員在他面前,竟只有沉默無語的份
東林衛的存在意味著什么,朝野上下都有數。在座都是混跡仕途多年的老吏,誰能保證自己沒有點紕漏呢真鬧到去面圣的地步,誰都討不著好果子吃。
蘇綬以往也不是沒與韓陌打過交道,雖說印象中的他一貫都是這么跋扈,但今日的他看起來,似乎猶為不好對付。看了看旁側的蘇纘,還有早就證明是多余的蘇禎和蘇祐,他反復地深吸了幾氣,然后沉下氣息,握起了雙掌。
管家吳淳忽然走到他身邊,聲音里帶著異常的起伏“老爺,二爺毛遂自茬,請求看看這銅鎖。”
蘇綬正在焦灼關頭,聞言厲斥道“他瞎胡鬧什么”
吳淳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道“二爺十分堅持,說非得來看看不可。”說著他往門口遞了遞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