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祈被攆出來,冷風一吹,滿身沸騰的血液逐漸冷卻下來。蘇婼的話太尖銳了,他自以為的滿腔正義,結果在她幾句話面前不堪一擊,他慚愧得不得了,回房在床上悶頭躺了會兒,便讓洗墨打聽到阿吉住處,然后約上她到東邊小花園來,自己過去尋她。
進了園子,他就看到阿吉站在廊燈下,左顧右盼看著兩邊出入口。蘇祈喚了聲“阿吉”,她立刻看向這邊,并且跑了過來“二爺”
蘇祈看著她,眼眶都發酸了,問她“你還好么住的習慣么夜里睡著冷不冷都是我害了你。”
“一點兒也不冷木槿姐姐給我拿來了好厚好軟的棉被,褥子也鋪得厚厚的,可暖和啦。而且我還是跟木槿姐姐一間房,就我們兩個人住,屋里什么都有,還有燒水的小茶爐子。還時時有糕餅擺著,也餓不著。”
阿吉的聲音十分輕快。
要知道她在周家住的可是從柴房隔出的半間房,褥子用很多年了,厚一片薄一片的。現在住的條件,不,是所有方面,吃的穿的用的,見識的,沒有哪樣不是好的。
光是一下午,木槿帶著她去清芷堂院子里認識的那些花花草草的品種,就讓她大開眼界。
蘇祈愣愣地看著她“那你不覺得委屈嗎”
“不委屈呀。我連母親不告而別丟下我那樣的事情都經歷過來了,還有什么事情好值得委屈的。”
燈影下她臉上平靜而坦然,蘇祈覺得她心地潔白得就像這屋檐上的雪。
“你不要想太多,我真的是心甘情愿的。”阿吉說。
蘇祈不敢茍同,哼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
阿吉不吭聲了。其實她也覺得蘇家大小姐有點兇。想了一下她說道“你是大姑娘的親弟弟,為什么她對你也很嚴厲,你是有什么事情惹怒她了嗎”
蘇祈頓了下,嘆氣道“她怪我害死了我們的母親。”
“什么”阿吉傻了
蘇祈抬頭望著頭頂冷月,幽幽沉氣“三年前的六月,正值給我祖父守孝除服的那個月份,我們都住在田莊里。除服的翌日,本來就打算好回府的,可是就在那天夜里,想到以后又要關在這宅子里,我舍不得莊子里的自由,半夜聽說南郊河邊有人夜捕,就拉上家丁去看。結果
“結果那天夜里突然下起了暴雨,我們回不來,然后上游決堤,發了洪水。母親半夜聽見打雷,怕我們害怕,來房里查看,結果發現我不在,于是就慌忙追出來尋我,就是那天夜里她失足落水,沒能救回來。”
阿吉聽得怔忡。
蘇祈背轉身去“總之后來她就把這筆賬就算到了我頭上,一直怪我害死了母親。”
阿吉剛要張嘴,他又轉了過來“沒關系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的錯,我從來也沒有否認過不管她如何,總之你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救出去的。我絕不會讓她傷及無辜,讓她禍害你”
說完他就跑了
阿吉想喚住他都沒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