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望和吳修杰倒沒有站一塊,兩人大約相距五丈。
自從張成望搬到城里以后,元隨君就沒再見過他。不過比起上一次見面,張成望瘦了許多,兩頰甚至凹陷了下去,寬大的長袍讓他顯出幾分的病氣。
他這是生病了不成
事實上,元隨君也的確沒猜錯。張成望前些天還真生了病。因為銀錢都拿來買宅子,加上州府物價昂貴,他到州府后只能住在便宜的客棧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食不干凈,他上吐下瀉了好幾天,吃了藥也沒見好。到今天早上才止了拉肚子的沖動,只是兩只腳都在發軟,臉色更是蒼白得和紙差不多。
在見到狀態極好和自己形成鮮明對比的元隨君,張成望自然悲憤于老天的不公,都快壓抑不住對元隨君的恨意了。
元隨君沒有看他,比起張成望,他更注意吳修杰。他可是清楚,吳修杰因為要守母孝的緣故,無緣這一回的鄉試。而他今日特地跑過來,總不可能只是為了單純看秀才們進考場的情況吧。
尤其對方看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臉上更是帶著像是看好戲的愉快笑意。
元隨君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提起了幾分的警惕。
這吳修杰的行事風格有一股邪氣,從對方算計自己親哥哥進大牢就能看出。
“哥,那吳修杰是不是一直在看我們”
元隨風也注意到了他。
元隨君淡淡道“不必管他,小心點就是了。”
元隨風點點頭,更是抱緊了包裹,站在他哥面前。他雖然比他哥年紀小,但身材在場沒幾個人比得上他。有他擋在哥哥面前,就算有事,也是先沖著他。再說了,還有衛先生呢。
對于衛先生的本事,元隨風可以說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可惜他現在還沒完全入衛先生的眼中,撐死也就是個記名徒弟。
隊伍慢慢地往前移動,元隨風估摸著按照這速度,要輪到他哥少說也得兩刻鐘。
這時候,一個身著褐色粗布的瘦削男子一臉迷迷瞪瞪,還不住地打著哈欠,像是熬了一個晚上沒睡覺的樣子,走路都歪歪扭扭的。
他歪啊歪,身子距離排隊的士子越來越近,最后距離元隨風不過一丈。
而這距離還在縮小當中。
不遠處一直關注著元隨君那角落的吳修杰努力壓抑著激動的情緒看著這一幕。
褐衣男子自然是他安排的妙手空空,雖然元隨君的包袱被他弟弟拿著,但他不擔心。換個人,結局也不會改變。以妙手空空的本事,一定能將那袋米悄無聲息塞進那包裹中。
等兵衛們搜出了那袋米,到時候就精彩了。他期待著這一天很久了。
下一秒,吳修杰卻聽到妙手空空發出了凄厲的慘叫聲,他的手被一雙手給制住。
出手的是衛先生,平時總是懶洋洋神色的衛先生,此時卻露出了如鷹一般犀利的眼神。他手指一緊,褐衣男子慘叫聲更大了。
衛先生冷冷說道“你準備往我們包裹里塞什么東西”
褐衣男子的手里是還沒來得及放進包裹的一個灰色小布袋,看起來如此不起眼。
對方的動作的確很快,如果是普通人的話,根本注意不到,甚至看不到他動作的殘影。
然而他的一舉一動,在衛先生眼中卻是如此清晰。他看到這人慢慢靠近他的徒弟,然后試圖將手中的東西放包裹中。
妙手空空沒想到居然有人會識破他的伎倆。只是他說什么也不會承認自己的身份,只是露出悲憤的表情,“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你們而已。秀才老爺就能欺負我們這樣的平民老百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