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他,就是這個世界的林言。
而面前血脈相連的三個親人,兩個對他的父母不敬,一個對他的父母不屑。
心底劃過一抹郁色,林言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面前心懷鬼胎的三個人,說“讓我原諒他們可以。”
林平業不動聲色地松口氣,暗道林言果然沒脾氣“我就知道,言言你一向懂事,你兩個堂弟年紀小,以后你多教教他們,他們肯定就明白事理了。”
“我教不了畜生。二叔,你的孩子還是你自己留著教吧。”林言干脆拒絕。
空氣一靜,林平業瞳孔放大,不太確定自己聽到了什么,下意識抬起頭,看向林言。他身后兩個少年也被罵的一愣,兩秒后,臉頰陡然氣得通紅。
“你罵誰是畜生你罵誰”
“罵的就是你,”林言冷冷盯著他們,對還回不過神的林平業說“我說了,原諒他們很簡單,現在跪在我家門前,給我爸媽磕三個響頭,扇自己十巴掌,一直跪到我消氣為止,我就原諒他們這次嘴賤。不然,一切免談。”
林平業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了,看林言的眼神隱藏著憤怒與不耐,他沉下聲音,像小時候那樣訓斥林言“言言,你這樣二叔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二叔說了,你兩個弟弟就是鬧著玩的,年紀小,不懂事,你身為哥哥”
“煩不煩,”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林言冷聲道“他們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不會教就別生,生了就別怕討人嫌。”
“林言”
林平業被一個小輩如此頂撞,拉不下臉了。
他怒道“你看看自己現在像什么樣子咄咄逼人伶牙俐齒,二叔教過你這些嗎”
他一怒,身后兩個少年對視一眼,眼里閃過幾分戾氣,微不可見的攥緊拳頭,想像昨晚那樣想給林言一個教訓。
今天的林言不太對勁。
但不管對不對勁,都是個沒爹沒媽的廢物,打一拳他能怎樣還不是自己偷偷躲著哭。
林星陰惻惻的想著,拳頭蓄足了力氣,趁著林言不注意,直直往他臉上砸去,嘴里還在叫囂“你罵誰是畜生昨天的打沒教會你說話是不是,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卡擦”一聲巨響。
林宸尚未反應過來,只覺得一抹黑色晃過眼睛,接著就見林星捂著手腕,猝然倒地,凄厲的哀嚎起來。
“哥”他心神不定,目光下意識盯著他。
下一秒,“卡擦”,又是一聲巨響。
他遲鈍的回過神,一切仿佛情景重現,劇痛瞬間從手腕一寸寸炸開,恐怖、碎裂般的痛楚襲遍全身,手腕上的每一寸骨頭都在嘶吼著痛苦。
“啊”他同樣凄厲的叫著,抱著手腕和林星一同倒地,手腕呈一種扭曲的角度詭異的傾斜,慘叫連連“啊我的手我的手”
這番變故驚到了林平業。
他甚至來不及去看兩個兒子現在如何,立刻抬頭,先對上林言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門內,逆光而站的青年俯視著他們,右手的黑色紅酒瓶完好無損,里面充盈著紅色酒液,劇烈的搖晃后,起伏不平。
穿著襯衫西褲的青年依舊瘦弱蒼白,病懨懨的,臉色白的像鬼,一身酒氣。
但氣質卻與以前有所不同。
最起碼,以前的林言絕不會抄起酒瓶敲碎兩個堂弟的手腕。
憤怒被壓制回心底,林平業心底掀起驚濤駭浪,故做出的和事佬姿態,在這一刻變成深深的警惕,他臉色一會兒白一會黑,扭曲的像調色盤,半晌,強扯出溫和的笑,問林言。
“言言,現在出氣了嗎不滿意繼續打,這兩個臭小子就得受點教訓。”
這句話一出,一旁邊慘叫、邊胡亂罵著林言是小雜種的林星林宸連聲音都小了不少。
林平業挺著將軍肚,五臟六腑里有一團火在燒,教養林言這么多年,他故意把林言往偏激執拗的路上引導,卻沒想到這樣尖銳的一面有一天會面向自己。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林平業再怒,也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和林言鬧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