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陵甲和蛇頭約的是晚上九點在公園的人工湖眺望臺見面,這眼瞅著八點五十八了,他還沒出現,不免令等待抓捕命令的警員們焦躁。羅家楠倒是不著急,蹲守撲空實乃常態,從警多年他已經習慣了頂風冒雨或者披星戴月的等待。該來的一定會來,他有預感,今天這家伙必須折自己手里。
九點半,盯眺望臺的那組人發來消息,告知大家黃陵甲尚未出現。假扮成蛇頭的警員吹了倆小時帶著水汽的冷風,頭發已被吹成雞窩狀,跟水邊抱著胳膊凍得瑟瑟發抖。羅家楠和苗紅也繞著公園的慢跑道走了三圈了,一直沒在人群中發現黃陵甲的身影。
他沒來么還是來了發現情況有異,又跑了
正是疑惑之際,羅家楠余光瞄到自動販賣機那邊停下個人,遂下意識的轉過頭。這人弓著背,舉著手機,看不準身高,看似是在掃碼支付,但
“師父,你看那人”他拽了下苗紅的胳膊,示意對方順著自己的目光看去,“你看他手機屏幕,開著前置攝頭呢,他不是在付款,而是在觀察背后的情況。”
隔著十來米的距離,苗紅看不真切,不由瞇起眼。不過羅家楠那雙體檢20的鷹眼視力極佳,說那人開手機前置攝頭那肯定是開著。而且看體格,自動販賣機前的那個人和通緝令上的黃陵甲十分接近,于是兩人決定靠近一些,確認是目標人物后實施抓捕。
結果他倆剛往過靠了沒兩米,那人忽然離開了自動販賣機,朝南出口的方向走去。南出口外面是主干道,行人車流密集,雖然有特警鎮守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畢竟不清楚對方身上是否攜帶致命武器。一邊通報各組該人的服飾特征,命令分散在公園內的警員逐漸收縮包圍圈,羅家楠和苗紅一邊緊隨其后,迅速縮短與對方之間的距離。
忽然一個手持鮮花的侏儒攔到他倆面前,那不足一米二的身材和羅家楠的高大對比鮮明,臉上笑盈盈的“帥哥,給美女買支玫瑰吧,今天是白色情人節,我看你倆跟這溜達好幾圈了。”
話音未落,就看前面那人突然定住腳步并側了下頭。羅家楠頓時心驚肉跳了一瞬壞了被特么發現了
果然,下一秒,那人拔腿便跑。
“別跑黃陵甲站住”
身隨聲動,羅家楠長腿一掃,跨過面前的“障礙物”緊追其后。當頭被跨一腿的侏儒瞬間愣住,過了幾秒跳著腳的罵“老子本來就矮你還跨我有沒有道德心呸”
他罵他的,羅家楠根本聽不進一個字。前面黃陵甲左沖右撞,不斷扒倒路人阻攔身后的追擊,驚叫聲此起彼伏。羅家楠跑幾步就得跨個欄,生怕踩著摔到在地的無辜群眾。與此同時,迎著黃陵甲逃跑的方向,數名警員迅速圍攏而來堵截去路。
眼見逃脫無望,黃陵甲突然一個急停,回身抱起一個滑板車上的小女孩,在其母的驚吼聲中亮出寒刃,挾持著小女孩倒退至水邊的護欄,吼叫威脅
“都別過來過來我就捅死她”
百米沖刺的跑法給羅家楠跑的是心跳狂飆,眼看嫌疑人持刀挾持幼童,驚愕間也一個急剎停住。突發狀況,他是離嫌犯最近的人,必須果斷做出決策,遂拔槍警示并厲聲道“把孩子放下放下”
“別開槍別開槍”女童的媽媽驚恐呼叫,瞬間的驚變讓她面色霎時褪白,“我女兒在他手上你們別開槍”
將將趕到的苗紅立刻上前把她拽離危險區域。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羅家楠持槍與嫌疑人對峙,眉弓緊壓牙關緊闔,急促的呼吸間高挺的鼻梁已然掛了層薄汗。僵持片刻他忽的抬起手,示意對方自己不會開槍,同時強壓著怒氣道“黃陵甲,你別把事情往大了捅,你現在的罪名是故意傷害致死,你跟我們回去,如實交代,法官判不了你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