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健已經上車了肯定不能再下去,但還是碎碎念著“他們都真棒誒,我聽懸案組的岳林說,林隊最早在涉外警務處工作,有二級口譯證書。”
“他從加拿大留學回來的,英語好不新鮮。”
“人家不光英語好啊,西班牙語也好”
“那怎么著,你去懸案跟林冬”
“不不不,我還是愿意跟著你和師父,”歐健一看羅家楠表情發沉,趕緊表忠心,“我就不是學語言的那塊料,六級考了兩回才過。”
“技不壓身,多學點沒壞處。”
這話原來是陳飛說羅家楠使的,現在他擱歐健身上一樣用。雖然平時對三師弟又打又罵,但那是因為他打從心里希望對方能快速成長,早日獨挑大梁,成為像其父歐風奇那樣的警界精英。只是不能明著跟這小子說,不然以后他說話就沒分量了。
回到局里,羅家楠把走訪情況跟陳飛一五一十的匯報,并提出死者走私境外物種的可能性。陳飛聽完也表示認同,他剛去緝毒處那邊問了,最近三年的記錄中沒有截獲從阿根廷走私毒品入境的案子。一聽不用跟緝毒處的聯合辦案了,羅家楠心情好到飛起,一路蹦跶著去找祈銘。進屋看祈銘正在打電話,他抱過立在法醫辦門口的骷髏架子當起眼前花反正屋里沒別人,浪唄。
掛上電話,祈銘看他舉著“小骨頭”的骨爪,笑得一臉神情蕩漾的,不覺皺起眉頭“你很閑么”
“等歐健過監控呢,追死者的去處,我沒吃中午飯,走,陪我出去吃點東西。”說著羅家楠擺擺“小骨頭”的手,發出嘎啦嘎啦的響聲。一開始來法醫辦公室他得繞著那套真人骨架走,后來跟祈銘在一起久了,看骷髏架子也覺得挺可愛。
正好祈銘也沒吃午飯,讓羅家楠這么一說還真有點餓了。不過現在已經過了午飯點了,食堂里都是剩菜,不太想去吃。本來他吃東西就有點挑嘴,而食堂里剩的大部分都是他不吃的。
起身脫去白大褂,祈銘問“去哪吃”
“就步行街那鴨肉粥店,好久沒去吃了,有點想那個味道。”
“等會,先洗個手。”
不管尸檢沒尸檢,飯前洗手消毒是祈銘必須做的,羅家楠要在眼前他也得押著對方洗手消毒。日常生活中他必須得忍耐羅家楠的邋遢,不是不愛干凈夏天的時候羅家楠恨不能一天洗三次澡而是忙起來顧不上打理自己。特別是羅家楠出差回來,經常是旅行包一打開,所有換下來的衣服都卷在里面,沒功夫洗,洗了也晾不干,趕上天氣熱的時候能捂餿了。
在一起之前,他沒覺著這人這么邋遢,在一起之后,所有缺點都一一暴露了出來。頭一次從滾筒洗衣機里拎出羅家楠的襪子,他把人轟去儲物室睡了半個月。那襪子洗之前都快能立起來了,居然還敢往洗衣機里扔,一想到有多少細菌附著在上面,他直接發根乍起。過了一段時間,他發現羅家楠居然不穿襪子了,覺著好氣又好笑,遂買了個小洗衣機放到陽光房的角落里,專門洗羅某人的襪子使。
他知道自己也有很多問題,比如愛挑刺,擱其他人看屬于性格問題,可到了羅家楠嘴里卻是“我們祈老師高標準嚴要求,精益求精”。再比如說話過于耿直,到處得罪人,需要羅家楠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殘局。還有,他不記人名不記人臉,這在人際交往中是很不禮貌的表現,可他真記不住,前一秒人家剛做完自我介紹,下一秒他就給忘了。為解決這個問題,羅家楠給他做了個exce表存到手機里,把需要經常聯系的人名和他給人家起的外號一一對應,方便他寫郵件打電話的時候查詢。
他們的相處模式在外人看來,是他照顧羅家楠多一些,然而實際上把大事小情都裝在心里的,卻是那個看上去糙的不行的男人。
所以不愛洗襪子就不洗吧,能忍。
粥店老板和羅家楠相識多年,過了飯點本打算休息了,見他和祈銘進店,趕緊把已經熄了的灶打開。鍋蓋一揭,濃郁的肉粥香氣霎時飄滿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