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開口招呼他們的衙役笑出了聲。
抓了一條小酥魚放在嘴里,越嚼越香。
“你們爺倆真是有意思,這么害怕,還跑出來干嘛待在家里不是更好”
“除了尋人和送信,其實我們還想著看看能不能買些藥材和糧食回去。”
閆老二還是決定說實話。
“來谷豐買藥買糧你們怕是來錯了地方。”摘掉面巾的圓臉衙役捅了捅木柴,讓火燒的更旺一些,隨口說道。
“這”閆老二有些尷尬的小聲道“到谷豐只是順路,其實我們是想去”
貌似這隊衙役的頭頭瞄了他一眼,澹澹開口道“你們是想去長平吧,順著水流再往前走個大半天就能到,不過你們去時好去,回來恐怕不易,筏上載物就更難了。”
壓根沒提路引上沒有長平一地的事。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不必當面講出來。
閆老二見他不說,心中大定,神色也輕松起來。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學衙役們的樣子席地而坐。
“這次出來就是趟趟路,不知道長平遠不遠,也不知道能不能買到藥和糧,我想著長平和谷豐挨著,怕是藥和永寧城差不離,都被調過來了吧,能買到糧也成,藥材我們再想想法子”
一個面嫩的衙役嗤笑一聲“那你是想錯了,長平的藥咱們可調不動,人家等著賣高價呢,就是糧價,也比旁的地方高一些,你去長平,還不如去上游的龍興。”
“龍興我去了啊”閆老二忙道“前陣子剛回來,這不是去龍興道遠么,我想著長平近一些,再一個,那邊挨著臨海,還有港口碼頭,咋也比我們幾座邊城強吧”
“你們剛落籍關州不知內情,這長平的大老爺可不一般,是京城人,根底厚著呢,打從上任以來,就沒進過咱們永寧城幾次,怕是連王府大門朝哪邊開都不曉得”
“史樹噤聲”
“頭兒,我”那面嫩的衙役還想辯解什么,被那班頭瞪了一眼,便垂下頭去,一言不發。
閆老二卻不想結束這個話題。
這種涉及王爺以及一城大老爺的秘聞,想打聽都沒地打聽去。
也就是府城的衙役,人頭熟,交際廣,才能知悉一二。
“那他真不應該。”閆老二忿忿道“我哥,我們家,我們全村,都是撲奔王爺來的,我們老家在齊山府,你們想想,我們是一路走著來的,道多遠啊,天又旱著,找點吃的找點水太不易了,這一路唉是真苦啊
我們圖啥,就圖王爺的人品,遠在齊山府我們就聽說了,王爺仁義,哪怕關州冷點,遠點,我們也要來,就想著跟著這樣好的王爺,肯定能把日子過起來。”
閆老二一通神吹。
繼而又幫著打抱不平“那長平的大老爺咋那樣,這關州是王爺的封地,是官比他大,在他上頭管著吧,那詞咋說來著,述職是這么說吧,不得和王爺說道說道他在長平官當的咋樣有沒有難辦的事沒事過去請個安吧。”
他這么一說,一個年紀大的衙役忍不住了。
“還請安那位大老爺傲氣的很,生怕跟咱們王爺沾上關系,我聽我鄰居家在王府上工的親戚說,長平的大老爺家和咱王爺還有親呢。”
“還是親戚”閆老二的驚呼,和震驚的表情愉悅了他。
年紀大的衙役繼續爆料“沒想到吧,說出去誰信哪,可這是真真的事,不然憑啥就他特殊,遠的不提,這谷豐城的老大爺,你們虎踞城的大老爺,哪個不是朝廷派來為任的,都對王爺心悅誠服,畢恭畢敬,哪個像他”
那衙役頭頭適時咳嗽了一下,年長的衙役止住了話頭。
眉眼間的官司卻沒有停下,朝閆老二擠眉弄眼的。
閆老二也回以靈活豐富的面部表情,表示吃到了瓜。
閆玉聽得正來勁,這半上不下的,抓心撓肝的厲害。
這可是封地關州英王的八卦。
啊讓它來的更勐烈些吧
“我們虎踞城的大老爺可真是個好官,要不我們咋能落籍在那,田大老爺給各城的落籍道道都跟我們開誠布公的說了,一點也沒瞞著,我們就覺得田大老爺實誠,又聽說他扎緊褲腰帶修城墻,將北戎都擋在了外面,讓他們進不來
虎踞的荒地又多,我們最后選了那塊靠河的地方,有山有水的,離永寧谷豐虎踞三城都近。
田大人準備的也足,安置糧足斤足兩的發,三個月的口糧,我們村里的人,心里都感激的很。”
閆老二就是覺得他們運氣很好,被人追著從虎踞城進了關州,沒想到歪打正著,落籍了個不錯的地方。
倒不是虎踞城有多如意。
關鍵還是在人,主事的大老爺英明仁厚,以后虎踞城的發展,就差不了。
從田大老爺的幾次行事上看,那是個頂好的官。
他們有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