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老二抹了把臉“你大伯的宏愿,安民濟世。”
他到現在回憶起當日老閆說話的神情、動作、語氣,依然會心情激蕩。
“如果換了是大伯,一定不會讓谷豐陷入這么危險的境況,哪怕沒有我們,我相信大伯也能想出法子來。”閆玉語氣堅定,并不是對這所謂書中世界主角的信任,而是出于他們與老閆相處日久,了解漸漸加深而產生的信賴
閆懷文,老閆,她大伯,是個靠譜的人
“田大人也一樣,只看他為災民做的那些準備,就知道是個有心人”閆玉的聲音漸大,在這舒緩的河水中,似在與兩側青峰,爭一番高低。
“田大人沒有讓災民餓肚子,他熬的不是米湯是粥,虎踞官衙甚至一人身兼數職,可依然將災民照顧的很好,這不是我們那個時代,這里的老百姓畏懼官差,他們聽話,聽話,特別聽話。
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幫助他們走出困境的人。
哪怕只是給他們一點可能,就能很樂觀的活下去。
看到一點希望,就如同被照亮了人生。”
閆玉頓住,平復了一下昂揚的情緒。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爹,幸好有你們,幸好我們在一起。”
如果只是她一個人,會無措吧,會不知該如何面對這里的生活。
或許也能活下去,但和現在,一定是天差地別。
她被爹娘保護的很好,她二十多了,還像個孩子一樣,一直在“啃老”,不管是物質上,還是精神上。
后者她汲取的更多,依賴他們,從他們那里獲得勇氣和力量。
她可以隨心,可以任性,因為知道,爹娘會包容她,愛護她。
爹會陪她瘋,陪她鬧,娘嘴上說著嫌棄的話,卻總是笑著看她。
閆老二突然心疼了。
心疼他閨女。
其實他的大寶,不是一個神經大條的孩子,她特別纖細敏感。
瞧著嘻嘻哈哈的,其實她什么都瞧得清,心里有數。
她沒什么高追求,就想過簡單快樂的生活。
但在這里,這個世界,這份快樂變得不再簡單。
如果只是自家過的好,自己所在的村子好,算好嗎
如果他的大寶自私一點,心腸硬一點,應該會過得不錯。
可她不是啊
并不是一個真正的孩子。
她的思想已經定型,她成長的大環境安逸平和。
以前她最大的煩惱就是怎么背著她娘,在忙碌的學習之外,擠出一些時間來“不務正業”
“閨女,別怕,有爹呢,萬事有爹在上頭扛著,你看你的個頭,天塌下來都壓不到你。”閆老二故意說的輕松。
他不知道該怎么安慰閨女,說什么都感覺沒用。
因為他的閨女,會自己想通。
“爹你去考科舉吧”
閆玉說出了讓閆老二驚掉下巴的話。
“啥我啥”
閆玉“幸好今天谷豐城的大老爺沒過來,他要是過來,你就不能像在虎踞城那么湖弄了,得跪見。”
這就是小民的待遇。
閆老二深呼吸了幾次“我可以的,我能跪,回頭讓你娘給我縫個跪的容易。”
閆玉
雖說要適應這個世界。
爹,你也不需要太從心。
“爹,你爭氣一點,隨便考個童生回來就行,以后不光不用跪了,還能在大老爺面前說上幾句話。”
閆玉覺得這點尤為重要。
一介草民,人家根本不重視你的意見。
虎踞城的田大人怎么會那么容易就接受口罩,還讓閆老二外出采買藥物。
她認為和大伯的秀才身份,和在虎踞當差都有不小的關系。
而且看爹每次和人來往也很累的。
她爹真誠友好,也不介意人家一開始的冷臉,拿自己熱乎乎的臉去跟人家貼貼。
但在這個階級分明的世界。
看人并非看臉,真的是先看衣冠。
也就是人的身份。
秀才的弟弟,以后可能是舉人的弟弟,大老爺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