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沈秋不敢飛太高,幾乎是貼著水面低空飛行,每次路過一戶人家,他都會朝著房頂張望。
但四周一個人都沒看見,他不確定是都被救走了,還是和那個老人一樣被困在房頂的某個角落。
想到這兒,他再次加快了速度,好在外面的人也在爭分奪秒的救援,轉過一個街角就遇到了幾個開著沖鋒舟的救援。,有穿迷彩服的解放軍救援隊,有好心人組織的民間救援隊,也有身穿橙色衣服的消防救援隊。
沈秋想都沒想,一個提速上升至半空,又一個猛地俯沖朝著最近的消防員沖去。
他動作迅速,沖鋒舟上的人只看見一個影子往這邊飛,還以為是風吹了什么東西過來,下意識的抬手要擋,驀的就聽見一聲電子音大喊“救命”
緊接著肩膀一側微微一沉,有什么東西扯住了他的衣領。
消防員低頭,和一雙金豆眼對了個正著。
身后同時響起戰友的聲音“班長你肩膀有只鳥”
班長想說我看見了。但怕自己突然出聲驚了這只鳥,只目不轉睛的看著沒出聲。
他正猜測這只鳥是不是被雨淋濕了飛不起來過來歇腳的,就又聽見了那道電子音“救命啊救命”
這回他瞅見了,聲音就是從肩膀這只鳥的嘴里發出來的
班長眼睛一睜,有一瞬間的驚訝,但很快就冷靜下來。
身后的戰友也紛紛開口。
“這好像是只八哥。”
“居然還會喊救命,是不是受傷了啊。”畢竟受了傷跑消防隊求救的動物他們也見過不少,理所當然就這么猜測了。
其他救援隊看他們停下來也都用對講機詢問他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班長剛想回復,肩膀上的八哥就撲扇著翅膀飛起來,“救人救人”
雖說只換了一個字,可意思卻是完全不同,救命還能當成是救他這個鳥命,救人
班長并不相信一只鳥的話,但那只鳥卻一邊往一片民房區飛,一邊回頭看他們,同時嘴里不停的說著“救人,跟上”“救人,跟上”。
沖鋒舟上的消防員都看見了八哥的行為,有些面面相覷,一個消防員抹了把臉上的水,“這班長,會不會是哪個被困的民眾養的八哥,人沒法出來就讓鳥出來找人救命了”
有消防員反駁,“哪有那么聰明的鳥,知道找消防員還知道帶路。”
話是說這么說可救人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班長皺著眉,在八哥第二次上來叼起他的衣領時,快速朝四周看了一眼,“這附近還有哪片區域沒找的”
身后有消防員拿著裝進防水袋的手機上前,手機屏幕上是這個小鎮的簡易平面圖。
“還有兩個自建民房區,那邊地勢太低,水流全都往那邊灌,是最先受災的區域,在洪水爆發之初就有民眾自己帶著人從里面撤出來了。”
而那只八哥示意的位置,恰好是其中一個自建民房區。
消防員面色凝重的在手機上翻找一陣后,搖搖頭“登記表上顯示,那片區的人都已經被街道集合撤離。也就是說里面應該沒有人了才對。”
沈秋聽到這兒才算明白為什么他一路出來都沒看到人。
眼看面前的消防班長皺眉沉思,沈秋這會兒也顧不上藏拙了,畢竟那個老人的情況可等不了太久。
翅膀一陣撲扇,他落到消防員的頭盔上用力跺著腳,嫩黃的尖嘴一張一合“巷尾,養八哥家,老人,救命”
幾個字一停頓,聲音也是電子音,可給出的信息卻十分明了。
班長和戰友對視一眼,當機立斷的做了決定。
班長拿出對講機,將情況簡單說明后,示意其他人先去另外區域搜索,他則帶人跟著八哥去尋找被困人員。
但,讓八哥帶話求救這種事怎么看怎么離譜,有人有些猶豫,要不要為了這虛無縹緲的人分散一隊救援力量。
但班長卻是語氣沉重的說,“救人這種事,哪怕有一點可能,我們都要去試一試。”寧可撲空,也不能錯過。
其他人被這聲震住,再無人說其他,救援隊兵分兩路,班長帶著一小隊跟著八哥前往最深處的自建民房區,其他人則是去另一片區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