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閣樓中,聽著兒孫在電話那頭帶著哭腔的勸導,老人堅定的神色已經有些松動,最后聽到孫女一聲哭著的“奶奶你快來陪陪我,我好怕呀。”的呼喚,堅定再不復存在。
她嘴里好好好的應著孫女,最后忍痛看了眼手里的罐子后,將衛星電話還給小六,長嘆一口氣,“走吧,我跟你們走。”
然后將罐子抱進屋里,大概兩分鐘后出來,臉頰上還依稀可見淚痕。
閻峰的眉頭皺了皺,直接道,“奶奶,您把爺爺的骨灰帶著,我們能一起帶出去。”
老奶奶卻是搖頭,“我知道要在洪水中運一個人出去有多難,我就不帶那些東西給你們添麻煩了。”
老奶奶說著就要往樓下走。
八哥們就是這個時候來的,他們艱難的從窗戶低空飛進就再也撐不住把塑料袋扔在了靠窗戶的沙發上。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幾人的注意,閻峰下來一看,就見八哥們各個累的氣喘吁吁,翅膀都來不及收回去就倒在沙發上癱著。
而沙發上還有另一個顯眼的東西,大紅色塑料袋想不顯眼都難。
閻峰有些詫異的拿起袋子一看,沒想到袋子里居然還有個酵素桶,這讓他有些震驚,“這是你們叼進來的”
在沙發上躺尸的秋八哥艱難的抬起小腦袋,“這個,不進水裝東西”
閻峰的神情更震驚了,他掂量了下酵素桶的重量,又看了看明顯累的不輕的八哥們,一時間在八哥能聰明到這個份上嗎和五只八哥居然能提得起一個手臂長的酵素桶中循環詫異。
聽著不重,可那只是五只八哥
八哥的體型頂多是這個酵素桶的蓋子大,相當于提起了他們十倍的東西。
如果不是現在在救援現場,閻峰一定會和那只聰明的八哥好好聊聊。
他又想起了先前領頭那只八哥流利的話術,他對動物了解的不多,但真的有八哥能聰明到那種程度嗎他持懷疑狀態。
閻峰腦中思緒翻飛,可面上也不過才半分鐘,確定酵素桶可行后,他也沒有和八哥們多說,轉身拿著酵素桶找老奶奶去了。
老伴的骨灰被裝進酵素桶里,再用繩子牢牢的綁在身上,再次從房里出來的老奶奶神色明顯溫柔了許多。
閻峰和小六兩人將老奶奶護送下樓,再背上沖鋒舟,只要再將老奶奶送去安置點和她家人團聚,這場救援就圓滿成功。
沈秋他們也跟了上來,這附近沒看到有被困群眾,他準備跟著大部隊轉移去別的地方。
路上他們才從老奶奶口中聽到她是怎么躲過兒孫的尋找躲在家里的。
凌晨洪水還沒淹這么高的時候,居委會就組織人開始撤退。因為暴雨老奶奶一整晚都沒睡著,在房間里抱著骨灰盒陪著老伴的畫像。
凌晨的時候聽見家里來人,就去外面偷聽了他們的談話,知道要被疏散,除了保暖的衣服和一些必要東西其他都不能帶。
當即就決定不走了。
老奶奶說到這兒的時候,雙手緊緊摟著身前的酵素桶,看著水面的眼神有些迷離道,“我和我老伴青梅竹馬,從小就在一起,不管是婚前還是婚后就沒分開過,我不愿意把他留在家里。既然帶不走,那不如就不走了,我陪著他,也好過留他孤獨一人。”
于是她躲藏到了家中儲物間的柜子里,假裝不在家,兒孫到處找不到人后,才無奈跟著居委會的人撤離,她就再從柜子里出來,繼續回房間守著老伴。
沒想最后倒是被一只八哥給找到了。
老奶奶明顯對秋八哥勸她的那些話記憶深刻,在沖鋒舟上不止一次的追問閻峰“這真的不是科學家做出來勸導老年人的機器鳥嗎背后其實是個人在說話的那種。”
說的沈秋心里直咯噔。
還好他這具八哥身體是真的有血有肉的身體,不然還真說不清。
聽著閻峰笑著和老奶奶說不是,沈秋扭頭清理了下自己的羽毛,不是很能理解老奶奶和老伴這種舍身亡死的感情。
畢竟他又沒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