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長岡謙虛答道“多謝復兄弟厚愛。我其實只是少林一名普通俗家弟子,除了師父親自傳授的楞伽伏虎棍法堪稱神妙,其余所學也都是少林的基礎功夫。”
白復大驚“這還不算第一等武功我可是親眼所見,二王都不是你的對手啊”
胡長岡聽到這里,也嘆了口氣,道“皈依弟子們那才是厲害。只是我家世代單傳,家里絕不肯讓我剃度。我也很遺憾,什么般若掌法,摩訶指訣,無相神腿,無念心法等少林第一等高深武功我都無緣學到。我見過達摩院和羅漢堂的長老們展示過,實在是驚世駭俗之絕學,少林武功博大精深,不一而足,如此這般”
胡長岡說的口干舌燥,白復聽得心馳神往
聽罷,白復羨慕的五體投地,贊道“如此說來,我們青城的武功比你們差不少。除了我師父能跟你們達摩院首座比個高下,其他長老都不是你們長老的對手。”
聽到這里,胡長岡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復哥兒,你天資聰敏,如果能早日去少林或武當學藝,將來成就定然不在我之下。說句不該說的話,青城雖是名門正派,但畢竟偏安一隅,遠離中原武林。在蜀中或許還有些名氣,可放眼天下,確實如井底之蛙。我父母當年就是看到這一點,才堅決逼我出川,送入少林。”
胡長岡的話如晴天霹靂,當頭棒喝。白復聽完,整夜未眠,心情久久不能平復。因為他知道,胡長岡的話是真話,說中了青城的軟肋,也說中了自己的痛點
到達羌藏交接處的北川,四人分手,依依不舍。
從松潘川主寺回來后,白復茶飯不思,無心睡眠。因為他看見了另一個武學世界。而身邊的青城弟子們依然是老樣子,洋洋自得,自以為青城武功天下第一,每日完成日課后就游山玩水,不思進取。從未有人關心過和少林等名門大派同齡弟子的差距。在白復看來,胡長岡說的太對了,這就是井底之蛙,坐井觀天。照這樣下去,就算自己苦練到十歲,也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對手。
更要命的是,這種井底之蛙的毛病,不僅弟子們有,許多師伯師叔也有。長老們整天高談闊論,忽悠門下弟子,青城如何如何本門心法武功如何如何言談間,青城武功與少林武當也不多讓。既不承認與少林武當等名門大派的現實差距,更不關心中原武林在發生什么,難怪民諺常說“巴蜀是鎖龍之地”
然而,自己身在其中,雖明白這個道理,卻無法掙脫。師父這一年都在閉關清修,更是無人訴說。
偶爾牢騷一發,不但長老們不喜,連師兄弟也視自己為另類。這種萬人皆醉我獨醒的滋味,何其不堪。
白復陷入深深地焦慮,第一次真正思考自己的人生。心亂了,諸事皆亂。白復干脆不上日課了,整日請假,煢煢孑立在懸崖絕壁處,讓凜冽的山風吹亂一頭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