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離打斷丁咚,狡黠一笑道“從來都是姑娘們倒追三哥,真像去見識見識三哥被迷倒的丑態。”
丁咚欣然允諾,道“今晚咱們就去,讓你們瞅瞅偽才子老陳扭捏造作之姿態”
兩人大喜,跟著丁咚,穿街走巷,躥房越脊,不一會兒來到了西郊浣花溪一棟院落。
只見丁咚輕車熟路,如貍貓在屋檐穿行,悄悄來到院落深處大宅屋頂。他雙腳一絞,如猿猴般敏捷,攀住屋檐滴水獸,倒掛金鉤,將身子懸空。右手沾點口水,輕輕點在窗紙上,慢慢融化成一個拇指大的孔洞。
唐離輕聲罵道“半年前求我教他飛天夜叉術,用這兒啦。”隨即,仿效丁咚,一個翻身,也來一招“珍珠倒卷簾”。
三人透過窗孔,只見屋內十數名賓客圍坐一圈,廳堂內光影流動,溫暖如春。璇璣仙子正在吟唱溫閣老為其新作的辭賦。只見她身披芙蓉色玲瓏輕紗,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瑰姿艷逸。鬢發低垂斜插鎏金瓚鳳釵,倭墮髻斜插翡翠龍鳳卡,體態修長,妖艷勾人。折纖腰,凌微步,青黛娥眉,玉皓浣輕紗。眸含春水波流盼。香嬌玉靨艷比花,一顰一笑,翩若驚鴻。琴聲潺潺,歌聲娓娓
一尺深紅勝曲塵,天生舊物不如新。
合歡桃核終堪恨,里許元來別有人。
井底點燈深燭伊,共郎長行莫圍棋。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一曲唱罷,屋內屋外人皆醉。
就在眾人陶醉之時,白復卻被另一件事物所吸引。
窗外屋檐下掛著一盞八角仕女宮燈,發出橘黃色的光。正所謂飛蛾撲火,蚊蟲喜光,圍繞燈籠飛旋。
靠近燈籠的墻壁是砂石和黃色泥土粘合、夯實而成,粗糙,坑洼不平。燈籠一亮起,五六只壁虎從屋檐下、墻縫中鉆出。在豎直的墻面上,穿來穿去,如履平地。雜亂無章地聚攏在燈籠附近的墻面上,頭向上揚起,宛如木雕,一動不動。
一只灰白色飛蛾掠過燈籠,離它最近的一只壁虎,突然上半身躍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飛蛾咬住。飛蛾掙扎兩下,就被壁虎吞入腹中。隨后,這只壁虎,繼續保持不動,直到下一只蚊蟲飛過
白復以前也見過無數次壁虎捕食,但從沒有此刻這么入定。
壁虎的每一次捕食都非常有節奏,靜若處子、動若脫兔,深諳劍理。白復不由想起了師父讓他背誦的孫子兵法形篇“不可勝者,守也;可勝者,攻也。守則不足,攻則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動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勝也。”
這壁虎捕獵前,耐心隱蔽,如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防守姿勢,毫無破綻,無懈可擊,讓對手攻無可攻。進攻時,如善攻者動于九天之上,雷霆萬鈞,一擊斃命。果然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若能學壁虎,防守、進攻皆有節奏,劍招化繁為簡,刺如白虹貫日、萬箭穿空,回撤如岳峙淵渟,豈不是讓自己的劍法更上一層樓。
想到這里,白復早已忘記屋內鶯歌燕舞,他抓耳撓腮、興奮不已。手腳比劃,一不小心將屋檐一瓦碰落地面,發出砰一聲響。驚動屋內眾人。
丁咚一聲口哨,小伙伴們連忙扯呼。在月光下,躥房越脊,飛翔跳躍,遠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