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復聽風辯位,頭也不回,右手劍從左肋下刺出后,身體方才凌空右翻。同時,踢出連環三腳,直奔秦永杰耳側大穴,衣決飄飄,翩若驚鴻。
兩者對彼此的武功都很熟悉,一上手就是以快打快,身影分分合合。雖交手數招,已讓圍觀眾人緊張地喘不過氣來。
亦蟬看著兩人,心如亂麻。與二人相處的種種往事,瞬間如電光火石般在心頭一閃而過“若是復師兄贏了,他應該很難過吧。他對我做了這么多惡事,我必須恨他吧可我當真恨他嗎但凡他對我象初時那般好,我便即刻為他死了,也是甘愿。那時他是真寵我啊,體貼溫潤,師姐師妹們哪個不羨慕我可他為什么變了呢是什么時候變得呢是得到我之后才變的,還是一開始就沒當真不會的,一開始他定是真心的我為什么恨他恨得如此徹骨,只因為我想著他,念著他,他卻半點沒把我放在心上,離開的如此決絕”
盡日問花花不語,為誰零落為誰開。
斗了大概百合,雙方不分勝負。白復被雍鼎改造過的身體開始顯出優勢。他氣韻悠長,身法忽而上躍,忽而盤旋,飄忽不定。手中劍更是如水銀瀉地,靈動萬狀,變幻莫測。
青石道長再也按捺不住,他起身大喝“光乎日月,迅乎電馳。或倏爍而景逝,或飄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淵澄,或雰霏而云浮淪大幽而下沈,凌辰極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剛,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圓而不規。來焉莫見,往焉莫追”
臨陣指點乃違規行為,行忍禪師見此,連忙喝止。青石道長這才打住。
秦永杰本是極聰明之人,得到父親指點,馬上明白自己問題所在。他劍法一變,劍氣忽強忽弱,忽吞忽吐,從至剛中生出至柔的妙法,抵擋住白復的進攻,且趁機反撲。
同時,他腳踩蓮花,將北斗七星陣陣法融入身法,斗到緊要關頭,身形穿來插去,一個人竟似化身為七人一般,一劍化七劍,七劍下天山。這才是秦永杰的壓箱絕學北辰馭七星。此劍法難度極高,不僅要求劍客本身武功卓絕,更要求劍客精熟北斗七星劍陣。非七星劍陣中司值北辰中樞的劍魁,不能煉成此劍法。
圍觀眾人大呼過癮,青城劍法果然名不虛傳。
白復立刻陷入劣勢,偏是無法搶回主動,只能見招拆招,被人牽制。若十招之內不能逆轉,將會飲恨收場。
“叮叮當當”雙劍交擊之聲不絕于耳,白復只能依靠絕頂輕功游走躲避。秦永杰之劍則如跗骨之蛆,暴風驟雨般傾瀉而來,不給白復喘息之機。
生死存亡之際,白復反而更冷靜。他一個旋身上撲,手中劍疾刺,就在離秦永杰僅有一尺之時,倏地止住身形,劍鋒奇襲秦的咽喉。這一招大出秦永杰意料,想不到白復能逆轉真氣,動靜互換,說停就止。最厲害是這一招乃是同歸于盡的招數,完全漠視他的進攻。
秦永杰手中劍雖然已經刺入白復左肩,也只能即刻收手,否則咽喉必然被挑破。
血光飛濺,白復左肩皮開肉綻,秦永杰則于白復劍挑咽喉毫厘之際,退開數米之外。雙方再次恢復對峙局面。
白復肩頭受創,影響左手劍訣施展。但好在秦永杰不敢以命搏命,劍入肌肉時,劍氣已收,傷口不深,只是皮肉之傷,未傷筋骨。
行忍禪師見此,先叫停比賽。見白復意志堅決,身體仍能再戰,于是再次恢復比賽。
傷口的痛楚喚起白復強大的斗志,他深吸一口氣,將想贏怕輸等雜念排出腦海,心神空靈,快速遁入“無我”禪定狀態,讓胎息流轉起伏,力圖達到氣和力的完美平衡。他拼著受傷,扳平一面倒的劣勢,就是等待著人劍合一的這一刻,物我兩忘,寧靜恬然。
秦永杰七劍化一劍,化作瓢潑劍雨,從四面方向白復猛攻,一時間山呼海嘯,搖山撼岳。
白復忽而屹立如山,縱橫捭闔,硬扛秦永杰水銀瀉地般的攻勢。忽而在出塵身法的配合下,移形換影,跑位飄忽,變換出意料之外的進攻位置。手中寶劍,行云流水,以正守,以奇勝,以險壓險,避無可避時,用上同歸于盡的拼死招數搶個先手。
兩人劍氣呼嘯,圍觀眾人只覺勁風襲面,心生恐懼,如孤舟飄蕩在滔天巨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