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王李璘笑著站起身,他親自操刀,將最肥美的麂子后腿肉切給了楊亦蟬。他端著酒杯,敬酒謝道“多謝亦蟬姑娘,要不今日,小王可就成老虎腹中餐了”
楊亦蟬也趕忙起身,見永王李璘神態如常,不由暗暗佩服,心道“永王殿下不愧是皇族子弟,遭此驚嚇,依然淡定如常。如此胸懷氣魄,常人哪及其萬一”
兩人二目相對,含笑不語。
沒有多久,眾將跑來向永王敬酒,兩人暫且分開。但無論彼此身在何處,與多少人舉杯痛飲。兩人目光都緊緊鎖定對方,整晚眼神糾纏,曖昧試探。偶爾相遇,如清泉飛濺巖石,清涼爽快又如火石撞擊火鐮,花火飛濺
兩人這一絲電波,旁人無覺,卻被胡珊兒捕捉。她嘴角輕蹙,耐人尋味。她正想找鐘雅雅傾訴,卻見賬外篝火旁,雅雅跟建寧王李倓學起了胡璇舞,輕松歡快。
就在此時,御前侍衛劉霆彥拿著幾串剛考好的肉串,討好性地遞到胡珊兒手。胡珊兒情緒正無處發泄,咬了一大口串兒,然后惡狠狠地瞪了劉霆彥一眼,罵道“沒一個好東西”說罷,拂袖而去。劉霆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望著胡珊兒的剪影,楞在原地。
廣平王李俶一個人在草原漫步,莫名地憂傷。心心念的春獵,卻未曾見得那人一面。當日笑靨,如春風拂面,揮之不去。篝火派對,與我無關。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
廣平王李俶心煩意亂,輕嘆一聲,低低吟誦“碧桃天栽和露,不是凡花數。亂山深處水縈洄,可惜一枝如畫、為誰開。輕寒細雨情何限,不道春難管。為君沈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時候、斷人腸。”
一堆堆篝火點亮了夜空,空氣中彌漫著烤肉的香辣氣味。賬外將士們圍坐在篝火旁,大碗喝著馬奶酒,大口吃著烤肉,歡聲笑語,載歌載舞,歌聲在草原空久久回蕩
同一時刻,巴蜀會館的馬廄里,白復正在照看著愛馬“疾風”。
原來那日春獵前夜,楊亦蟬把疾風牽到巴蜀會館,交給白復照料。希望白復妙手回春,能減輕疾風痛苦。楊亦蟬眼淚婆娑,泣道“復師兄,都怪我不好,沒聽你的,為了贏球,把疾風害了。”
白復拉著楊亦蟬的手,語氣溫和,道“楊妹,這怎么能怪你的。你放心去春獵吧,疾風交給我好了。”
白復想到什么,道;“楊妹,疾風給我了,你可有馬匹騎射要不我去把斑點疙瘩虎借出來給你”
楊亦蟬心中一緊,忙擺手道“不用了師兄,那日見疾風受傷,高公公贈給我一匹好馬。”
白復點頭,笑道“那我就放心了。高公公深受圣眷寵,他給的馬定是良駒。”
白復解下“疾風”腿繃帶,用竹片作為夾板,給“疾風”續筋骨。再找些活血生肌的草藥,搗爛了敷在韌帶撕裂處。“疾風”此時只能勉強站立,多走幾步就會疼痛難忍。“疾風”通靈,知道主人在為它療傷,咬緊牙關,控制身體,不讓其掙扎抖動。
白復撫摸著“疾風”的脖頸,虎目泛淚。
處理妥當后,白復輕輕包扎好傷口,指揮“疾風”臥倒在草墊。白復雙腿盤坐,雙目微閉,將掌心抵住“疾風”膝腿,默運玄門內功為其療傷。經過多年的潛修,白復此時已將雍鼎真氣運用純熟。玄門內功與雍鼎真氣融為一體,如春天融雪,沁潤骨髓,游走經絡,循環往復,幾個周天下來,已將馬匹的淤血化去,將淤堵的經絡慢慢融通。
一個時辰后,“疾風”一聲長鳴,重新站了起來,眼中再現生機
白復滿身大汗,欣慰微笑。四叔馬牧野馭馬的獨門秘籍果然神乎其神。依此法門,把真氣注入馬匹體內,對馬匹的血肉經脈進行改造,不僅能驅使馬匹奔馳,還有療傷治愈之效。再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疾風”又能重回戰場
“疾風”通靈,用頭抵住白復胸口,親昵依偎。一人一馬,開心自在。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