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法展開,蒼莽起伏,如黃河渭水如絲如縷,漠漠平川如帛如綿。持刀之人如臨天界,如履浮云,殺得興起。最后一訣劈出,暢快淋漓,頓感天近咫尺,星斗可摘。大地蒼茫,我主沉浮。
后世名相寇準寫下了“只有天在,更無山與齊。舉頭紅日近,俯首白云低”的膾炙人口的詩句,頗有幾分青衫道人此時的感受。
“當當當“刀劍交擊之聲不斷。白復連擋“華山元首”鋪天蓋地的連續九刀,被殺得汗流浹背,滿身血痕。
兩人倏地分開。
青衫道人橫刀而立,如天神蒞臨。他大呼過癮,撫刀大笑,自言自語道“許久沒有這么痛快了。這套刀法有多少年沒用了十年還是二十年最后一次,殺得是誰突厥悍將還是吐蕃番僧應該是番僧,我在第五刀,劈碎了他的一對銅鈸。”
白復借機暗自調息。
青衫道人轉頭看向白復,雙目閃過訝色,點頭稱許道“小子,你能抵擋住我的華山八訣,還未斃命,非常難得。”
他長嘆道“謫仙人說的好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你不知老夫有多寂寞,真舍不得讓你這么快歸天。不過接下來的刀法,你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這套刀法下,還從未有過活口。”
他沉思片刻,好像是在回憶這套刀法,又像是在追憶往事,徐徐道來“百濟白江口之戰,仁軌遇倭兵于白江之口,四戰捷,焚其舟四百艘,煙焰漲天,海水皆赤,賊眾大潰,百濟國王扶余豐脫身而走。戰役結束后,我奉薛仁貴將軍之命,獨自進入高句麗和倭國,伺機刺殺百濟第一高手鬼室福信和流亡國王扶余豐。
任務完成后,我從扶桑東渡回國,在海遭遇颶風。風暴來勢大得可怕,烏云蔽日,白天瞬間變成黑夜。我們的船在水中劇烈地搖擺顛簸,連老水手們的臉也寫滿驚恐。水手們先是砍掉了前桅。后來,主桅也在風浪中失去了控制。于是只得把主桅也砍掉。只剩下船頭空蕩蕩的甲板。巨浪隨風而至,排山倒海。先是將我們的船拋浪尖,然后再從數十丈的高空落下,然后再拋入半空,再落下最后,一個如山峰一般巨大的卷浪從半空中傾覆而下,把船拍得粉碎。”
我雖善泅水,但在驚濤駭浪之中,根本無力掙扎,連浮起來呼吸也做不到。
巨浪撲面而來,把我埋入水下十數丈深。我屏氣時間太長,胸腔都快炸裂。我努力浮,快到海面時,剛要呼吸,一個巨浪打來,灌了我滿口海水,又咸又澀,接著巨浪又把我卷入海底。
就在我沉入海底,慢慢失去意識,瀕臨死亡的時候,我的心肺炸裂,丹田真氣游走全身,全身毛孔張開,竟能象魚兒一樣在水中換氣。
我抱住水底一塊巨石,一步一步向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風暴停息,而我竟然走了海灘
這次瀕死體驗,讓我創出了這套刀法,名為颶風滅魂。”
青衫道人說完,蕭瑟落寞,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他一人。
白復不敢小覷,虎鶴雙形,攻守兼備。手捏劍訣,弓起腰背,身微傾,劍鋒遙指,虎目厲芒如電,猛虎臨敵,作勢欲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