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書劍已在門口等候,見到酈雪璇,暗自不悅。不過他涵養頗深,沒有表露出來。
走進府衙正堂,徐太傅正在指揮各路人馬。他見到兩人,大喜過望,道“用人之際,你們來的正好。你們先去休息,明日一早,咱們去黃河大堤看看,我擔心這兩日大雨,洪水會漫過堤壩。”
晚飯后,丁書劍和白復回到客房,丁書劍面色一沉,道“復師弟,楊師妹真心待你,你這么做,對的起她嗎”
白復一愣,恍然大悟,笑道“師兄你誤會了,我和酈師妹僅為好友,無他。”說罷,將自己和酈雪璇相遇的事講述一遍。
丁書劍聽完,臉色和緩一點,道“復師弟,莫怪師兄嘮叨。酈雪璇太過美麗,不適合為妻。”
白復笑道“我以前也這樣認為,接觸下來,改觀不少。酈師妹是個很單純的人,不像外表那么孤傲冷艷。”
丁書劍冷哼一聲,道“這就是我最擔心的地方,怕你見色忘義,辜負了楊師妹。”
白復笑道“師兄你多慮了,我跟酈師妹是患難之交,感情雖好,但這種感情僅是單純的友誼,不是愛情。”
丁書劍不屑一顧,道“男女之間有友誼嗎都是托詞。復師弟,你小心玩火,得不償失”丁書劍越說越來勁兒,在白復耳邊反復叮囑。
白復終于忍無可忍,不悅道“丁師兄,你的關心我心領了,意見我也收到。但情感之事是我個人私事,何去何從,我自有主張。”說罷,拂袖而去。
這一夜,白復心中煩悶。白復本來心中坦蕩,既沒有對不住楊亦蟬,也沒有傷害酈雪璇。但被丁書劍這么一描述,好像自己成了負心之人。
白復越想越氣,躺在床輾轉反側,怎么也睡不著。白復干脆披衣下床,推門而出,站在屋檐下,深深呼吸,排解郁悶之氣。
今夜狂風驟雨,暴雨如注,銅錢大的雨點打在芭蕉葉,噼啪作響。白復心念一動,有種不好的預感。
忽聽院墻外馬蹄疾馳,數十人大呼“不好了,要潰壩了,大家趕快逃吧”
白復大驚,抄起一把油紙傘,騰空而起,躍過院墻,穩穩落在一名騎士馬背。白復問道“怎么回事”
那人嚇了一跳,回過神后,答道“壯士,我剛從堤壩下來。今晚河水漲的太快,馬要決堤了。您趕快逃吧,再晚可就來不及了。”
白復一愣神,從馬跳下。
那人見白復下馬,也不再復述二遍,策馬揚鞭,奪路而逃。
白復再返回府衙,府衙燈火通明。酈雪璇正急沖沖往外奔。一問之下,才知徐太傅此刻正在大壩,指揮三軍將士和民夫守護堤壩。
白復對酈雪璇道“酈師妹,恐怕大壩守不住了,潰壩在即,你趕快和府衙里的書吏撤離吧。”
酈雪璇問道“復師兄,那你呢”
白復道“太傅如同我的叔伯,又不會武功,這種時候,我必須得保護他撤離。”
酈雪璇笑道“復師兄,那我和你一起保護太傅。”
白復大急,斷然拒絕“不行,太危險了。你馬撤離。”
酈雪璇眼神篤定而深情,她平靜地說“在華山山頂,你跳崖赴死。那一刻,我以為你死了。那種蒼茫天地,只剩下我一人的感覺,我此生再也不想經歷。在兇險,我也想和你站在一起。”
白復鼻頭一酸,也終于明白丁書劍的提醒。
酈雪璇對自己已經暗生情愫,若不及時制止,這天下還有誰能拒絕這美麗超絕、風姿綽綽的峨眉之雪。
酈雪璇看出了白復的猶豫,仿佛看透了白復的心思。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直接把“疾風”的韁繩交到白復手。
酈雪璇道“復師兄,咱們快走,晚了太傅可能就有危險了。”
白復回過神,暗罵自己“這都什么時候了,還胡思亂想,護壩救人要緊。”
兩人對視一眼,再不多說,一揮馬鞭,奔著大壩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