囑咐完畢,香客神情一緩,微笑道“你這些年辛苦了,你的功勞我都會一一回稟。將來大事若成,許你為少林真正之主”
僧人聞之大喜,趕忙叩謝,頭如蒜搗。
兩人又詳細計劃一番,先后分別離去。
白復心道“想當年我在青城時,對少林武當,無比景仰,萬分崇敬。雖遠在巴蜀,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沒料到,第一次上少林,便遇蠢莽,頓感忿恨,大失所望。更沒想到少林內部迷霧重重,危機四伏。現在想想,青城所謂的蠅營狗茍、勾心斗角的事放在少林都不算個事兒。”
想到青城,白復馬上牽掛起亦蟬來,突然心中一慟,一種不好的感覺涌上心口,好像有東西堵在心口,頓覺胸悶無比。
自從出了長安,白復托人給亦蟬捎去了十幾封書信,但沒有收到一封回信。這讓白復有種不好的預福這感覺不清、道不明,時不時在自己獨處時涌出,月涼如水,酸澀心塞。
等到周圍安靜下來,白復如貍貓,無聲無息,竄出密道。此時正是黎明之前,也是最黑暗的時刻。
白復扭頭回望。佛堂內,一尊金色的大佛盤膝而坐,手捏法印。佛陀慈悲安詳,靜靜地凝望著白復,眼中流露出無盡的悲憫
白復鼻子一酸,噗通一聲,跪倒在佛陀面前,眼淚奪眶而出,無聲地啜泣。
白復趁未亮,潛回自己所住的客房,看看自己的行囊是否還在。
剛進院,就見四名僧人頭戴斗笠,肩挑兩個木桶,準備下山挑水。白復趕忙躲在院墻黑暗的角落處,避開這幾個人。
這些僧裙沒覺察異樣,嘟噥著
“真是夠倒霉的,不亮就要下山挑水。”
“可不是嘛,以前長岡在的時候,根本不用咱們干這活。你還別,長岡這子,還真有兩膀子笨力氣,他一個人挑的水,能頂的上咱們四個。”
“對了,長岡去哪兒了都三沒見他了。”
“師兄,你還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大家在桂林溪澗找到了他的扁擔和木桶,估計是在河邊挑水時,不慎落水,溺水身亡。”
“哎呦,那可惜了,這孩子挺老實一人,可惜咯。”
眾僧人嘆息幾聲,也就不再提及此人了,換成其他話題,邊走邊聊,走出院落。
柴房院子里有一人正在舂米簸糠,正是那日在槽廠中,和胡長岡一起破柴踏碓的帶發修行的行者。
那人聽到了眾僧的談話,停下了勞作,抬起頭,若有所思。半晌,繼續忙碌起來,費力地彎腰舂米。
就在他彎腰的瞬間,朝白復藏匿的方向瞅了一眼,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