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目如含珠,流離不定,沉吟片刻,道“將金丹賜予太傅,其余諸人,格殺勿論。”
“那李相”高力士不敢直視玄宗,小心翼翼問道。
玄宗冷笑一聲,道“他怎么會死告訴他,徐重的命,還輪不到他來取”
徐太傅房間的燈燃了一宿。子車烈和白復通宵在庭院外守護,擔心有什么不測。天快亮時,徐太傅終于推門而出。雖然有些憔悴,但面色如常。
他先將子車烈喚入,細細叮囑幾句。子車烈抱拳行禮,得令而出。
徐太傅把白復喚入,將一卷絹帛徐徐展開。絹帛密密麻麻畫滿龜甲獸骨的符號文字,每一個符號文字旁邊都對應著一兩個漢字。
徐太傅對白復道“復兒,把每一個殷商文字所對應的漢字都牢牢記住。這些文字日后必有大用。不能讓大儒們的血白流
記牢后,把這卷絹帛燒掉,不要給旁人留下話柄。”
白復點頭答應,將這卷絹帛疊好后,貼身揣入懷中。
徐太傅走入庭院。
此時正是天亮前最黑暗的時分,徐太傅凝望著夜空中懸掛著的啟明星,長嘆一聲,道“空見大師的寓言說的好啊,有時候真的需要一場山火。”
他轉過頭來對白復道“我已經跟圣奏請告老還鄉了。若不是為了治水,我根本不會再穿這身官服。現在水患已平,是時候歸去了。
我從長安來之前,已經跟你姜伯伯商量好了,若天下形勢有變,我會直接從洛陽返回巴蜀。在長安的家眷,你姜伯伯已經替我把她們接去益州了。長安我就不回了,你幫我帶幾封信去長安,交給獨孤家主和長孫大人等人。”
白復點頭答應,道“太傅放心,我辦完差事,就去益州跟您和姜伯伯團聚。”
徐太傅眼睛狡黠一眨,道“我可沒說讓你也回巴蜀啊”
白復一愣。
徐太傅大笑,道“大時代將至,這是你們的時代,我們這幫老頭子也該謝幕了。
只是不知到最后,是時勢造英雄呢,還是英雄造時勢”
回到洛陽后,徐太傅一行忙碌起來,去府衙辦完交接后,就開始收拾行李。
徐太傅似乎預感到什么,將其在洛陽一帶的全部田宅、莊園委托川幫弟子賣掉。宅院內大量的書籍、圖冊等打包裝箱,一并帶走。
洛陽一帶與太傅交好的名門世家也不約而同行動起來。找到太傅,紛紛表示愿同太傅一起,南下入蜀,結伴而行。
月余,大江揚帆起航的都是世家大族的貨船,運送各種金銀細軟、古玩字畫南下。
一些新興的地主、商賈則以優惠的價格買入大量土地和莊園,短時間身價倍增,也是欣喜若狂。
起初,田產只是在洛陽一帶的富商圈子里,小范圍交易。隨著賣盤越來越大,待價而沽的莊園越來越豪華、奢美。四面八方的商賈聞風而動,紛至沓來。其中不乏大食、波斯、粟特等西域富商。
一時間,洛陽一帶,商賈云集。田宅價格節節攀升。倘若買的地段合適,不出三月,價格就可以翻一番。
消息傳到長安后,文武百官躁動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