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碑均勻刷一層白芨水,使拓紙牢牢沾在碑。紙后用軟毛刷刷平。再用鬃刷敲打,使文字凹入。然后再用拓包墨,來回漸次密集捶打。最后,取下拓片,自然晾干。
三天后,白復拓下了數千個甲骨文字,遠多于徐太傅讓白復記憶的甲骨文字。因此,其中一大半文字白復無法認得。
白復頭暈沉沉,隱隱脹痛。這些甲骨文對應的漢字,似乎就要破土而出,躍出腦海。
但就是這一層窗戶紙,怎么也無法捅破。
白復也不氣餒沮喪,繼續拓著石碑的文字。
在拓唐集王羲之圣教序碑時,大風不斷,拓紙無法沾牢在碑。白復只好將拓紙對折,固定在碑身前后。然后給碑背、碑側的拓紙也刷一層白芨水,使拓紙更好地固定。
拓好后,白復將拓片平鋪晾曬。對折的一面拓片也被徐徐展開。
此時,夕陽斜照,一縷陽光灑在拓紙。一個甲骨文字出現在拓紙,一個漢字浮現在拓紙對折的另一面。
巧合的是,這個甲骨文,白復認識,竟然與這個漢字是一個意思
白復一怔,如被雷擊。電光火石之間,大徹大悟
甲骨殘碑是用來修補名貴石碑的。碑文在石碑正面,甲骨殘碑在背面或側面。
吊詭的是,不知是哪位工匠修補的石碑,石碑背后或側面的甲骨文字,竟然一一對應著石碑正面的碑文漢字
如果不是誤打誤撞,就是修補石碑的這位工匠認得甲骨文字
這一發現,讓白復徹底陷入瘋狂。
他趕忙找來幾處他認得的甲骨文字拓片核對。果不其然,幾乎所有的甲骨文字都和石碑正面的碑文漢字一一對應
白復火急火燎沖進石碑修復處,對王師傅叫道“王師傅,這些名貴石碑是何人修復的”
王師傅弓著腰,回憶了許久,方道“應該是數十年前吧當時我還是個小學徒,跟在師父身旁學藝。
弘文館里來個了進京趕考的窮士子,在館里溫書備考。閑暇時,就幫著館里修補些字畫,貼補日用。
在臨摹碑帖時,看到這些名貴的石碑殘損,于是主動要求修補石碑。他手藝極好,要不是后來中了狀元,我師父早就把他收做關門弟子了,師父許多獨門手藝就不至于失傳了。唉”
白復大驚“什么,此人還中過狀元”
那應該不是無名之輩。白復趕忙追問“王師傅,此人姓誰名誰,您老可還記得”
王師傅笑道“記不得咯,這都多少年了中了狀元,就是達官貴人了。我們做匠人的,哪高攀的起”
白復一聽,一顆心沉入水底。
王師傅見此,樂道“白少俠,我還沒說完呢。我雖記不清了,但按照規矩,修補石碑,都是有記錄的。我給你查查,興許能找到。呵呵”
白復又可氣又可樂,道“王師傅,您老最愛賣關子了。話總說一半。”說完,屁顛屁顛跟著王師傅進入庫房,查找當年的修繕記錄。
一個時辰后,王師傅終于從塵封多年的卷宗翻到了這條修繕記錄。面用小楷,工工整整寫著一個人的名字“修繕工匠鄧弼”
白復又遭雷擊,愣在當場。
這鄧弼不是旁人,而是青玄道長未出家時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