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聞言大驚,趕忙喝止永王之言。
玄宗終于勃然大怒,一拍龍椅,喝道“一派胡言,狂悖,狂悖我就知道,他始終惦記著那個人,對朕處死她,心懷怨恨”
按虢國夫人此前的策劃,永王李璘終于成功將玄宗激怒,也僥幸保住自己的親王爵位。
走出宮門,永王李璘心緒不寧,心神恍惚。腳步一軟,從殿前臺階滾落下去。腿傷本就未愈,這一摔,斷骨錯位,疼的死去活來。
永王李璘退下后,楊國忠跪倒在玄宗面前,抱住玄宗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道“要不是陛下福澤護佑,永王犯險護送,臣險些見不著您啦”
玄宗皺眉,道“你好歹也是相國,哭哭泣泣,成何體統”
楊國忠泣道“還請陛下原諒臣失儀。臣奉旨出征南詔。從長安到益州,一路遇到數撥刺客,要不是永王和虎賁軍護衛,臣早就身首異處了。”
玄宗疑惑地望了一眼高力士。高力士眼觀鼻,鼻觀心,垂頭不語。
玄宗問道“你可從刺客身找到線索”
楊國忠道“臣不敢說。”
玄宗哼了一聲,道“有朕給你做主,你盡管直言。”
楊國忠也看了一眼高力士,壓低聲音道“臣懷疑是李相在幕后指使。”
“可有確鑿證據”
“刺客們兇殘狡猾,現場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國忠回道。
玄宗對高力士道“力士,涉及到李相,你親自跑一趟吧。去兵部、吏部等處,調閱一下相關記錄。看看國忠南詔之行這段日子,宇文霸他們都在做什么還在不在長安”
高力士躬身一禮,道“諾”
玄宗對楊國忠道“朕聽說李相這次一病不起。你代朕去探望李相,了解清楚病因。
李相早已是風燭殘年,時日無多,還刺殺你作甚”
楊國忠聽說李林甫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心中竊喜,可又滿腹狐疑。
楊國忠心道“這老狐貍老奸巨猾,詭詐多變。次就已經裝癱騙過我一次,將我暗中招攬的朝臣一舉殲滅,逐一貶斥。這次會不會又是裝病,想繼續詐我”
楊國忠忐忑不安,打起十二分精神,奉旨探病李林甫。
李林甫形如枯槁,昏厥不醒,李岫喚了許久,才將父親喚醒。
李林甫勉強睜開雙目,瞳孔灰蒙、渾濁無光,往昔氣勢,消無影蹤。李林甫盯著楊國忠,看了很久,有氣無力嘆道“林甫死矣,公必為相,以后事累公”
楊國忠被李林甫盯得渾身發毛,仿佛面對一頭茍延殘喘的頭狼,雖然將死,尚有一搏之力。
“宰輔何出此言折煞下官了。”
楊國忠連連擺手,滿頭大汗。不知李林甫是在詐他、誑他、還是試探他。
走出相府,楊國忠一聲冷汗,衣裳盡濕,暗道“不愧是當了二十年的宰輔,心細如發,每一個眼神似乎都能洞穿人心。
若他再多活兩年,我非死在他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