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復道“楊夫人,您認得我”
楊玉環點頭,贊道“元夕球賽,你的天外飛仙,長安無人不識
櫻園春會,你和廣平王李俶比斗書法,我就在閣樓里,近距離看完你們整場比賽。
你的字既有右軍的飄逸,又有張旭的不羈,自成一派。事后,我還把整面墻裝裱起來,搬進大明宮。
不過,你的手指怎會”楊玉環看著白復殘缺的右手拇指,不忍再問下去。
白復苦笑一聲,把當年往事一一道來。酈楊二人星眸霧籠,淚光漣漣,不勝唏噓。
楊玉環拜伏在白復面前,泣道“復公子,此事雖不是因妾身而起,但加害你之人,一個是我族兄,一個是我夫君,我難辭其咎,還請原諒”
白復趕忙將楊玉環托起,道“此事與你無關,還請楊夫人莫要自責。”
楊玉環嘆道“復公子,妾身對不起你。唉,日后恐怕也沒機會報答。我長你們倆幾歲,以后咱們就姐弟妹相稱吧。若再叫我楊夫人,我真無顏面對你們。”
白復灑脫一笑,道“好,受些苦難,得一長姐,也值了”楊玉環破涕為笑,這才釋然。
白復扭頭對酈雪璇,道“你怎知游方郎中是我假扮”
酈雪璇道“你出手救治那些客商時,我就懷疑了。如此精湛醫術,怎么可能在江湖默默無聞你用銀針替玉環姐解毒時,手法正是嫡傳的青城九針”
白復奇道“青城弟子眾多,你怎么會懷疑到我身就連川幫弟子都以為我三年前就死了。”
酈雪璇美瞳凝視白復許久,道“我不相信你死了我有種預感,你一定還活著,只是秘密關押在長安某處。這些年我一直在打探你的下落。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你親手送出的訊息,確定你還活著”
白復大奇,忙問道“是何訊息我怎么不知道”
酈雪璇笑而不語,手撫瑤琴,輕輕撥動琴弦,旋律如同天籟之音。
白復大驚
這音律正是自己在牢獄,念誦坎鼎三個古篆時,雨幕琴弦奏出的旋律。
白復急切問道“空中念誦佛法真言的,竟然是你”
酈雪璇笑道“我用佛門傳音入密的功夫找遍了整個長安,一無所獲。后來,有人告訴我,在終南山里有一座極其隱秘的牢獄,關押重刑犯。于是,我搜遍終南山,沒想到真的感應到你”
白復心湖如同投下一顆石子,陣陣漣漪。白復深知,酈雪璇輕描淡寫幾句話的背后,是無數日夜的奔走煎熬。
白復虎目泛淚,不知該如何表達
酈雪璇見機,把話岔開,問道“不知為何,以后雨天就感應不到你了”
白復抱歉道“后來我跟忠嗣師父學兵法,精神都聚焦在兵書,就沒留意雨天的呼喚了。”
酈雪璇點頭,道“離恨天不愧是張果設計的,我雖感應到你,卻根本找不到這座牢獄的入口。搜尋無果后,才悻悻離去。返回洛陽,向了空方丈求教破解之法。
這次重回終南山,在一處山坳中,發現不少兵將,出動獵鷹獒犬在拉網搜索。我抓來一名士兵訓問,才知有人越獄出逃。逃犯的體貌特征與你比較接近,我想或許是你。
若你出逃,必定通過水遁的方式。于是故意留下線索,誤導抓捕的官兵向森林追去”
白復暗道僥幸,若不是酈雪璇設下迷陣,自己要逃脫離恨天,估計還得費一番功夫。
謎底揭開,兩人都感慨萬千。匆匆數年,恍如隔世,又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