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國江山入戰圖,生民何計樂樵蘇。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已亥歲曹松唐
武曌語氣由弱轉強,說到最后,長身而起,在屋內踱來踱去,滿臉紅光,激奮高昂。
說到口干時,端起茶杯,突然瞥見酈雪璇的側臉。武曌靈光突現,急聲問道“你是太平什么人”
酈雪璇聞此,眼圈一紅,低聲啜泣“她是我的外婆”
白復一愣。他僅知酈雪璇乃是師父青玄掌門獨女,其母家族卻未曾聽聞。
武曌跌坐在榻,呆立當場,緩過來后,將雪璇摟入懷中,撫摸著雪璇的頭發,喜極而泣“讓太姥姥看看,真像,像極了你娘十六歲的模樣”
兩人抱頭痛哭。此時的武曌已無帝王的架勢,如天下所有老人家一般慈愛。
聽完酈雪璇講完她的經歷,武曌嘆道“當年,所有皇子皇孫中,我最疼愛你母親薛照,也是唯一一個帶在身邊的孫輩。
你師父殊兒是我當年最喜歡的女官,她和你母親從小玩到大,情同姐妹。
當年我一度想傳位給太平。除了顯兒、旦兒太過懦弱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第三代孫輩中,你母親最像我,是我隔代指定的儲君。而你師父就是我給她培養的宰輔。
若是如此,武周就將改寫天下女人的命運一代一代由女主臨朝,統御天下,澤被蒼生
乾坤,本為坤乾周易之前的連山易、歸藏易中,坤卦才是天下第一卦,排在乾卦之前。女主君臨,亦無不可。
沒想到,命里注定,讓你母親遇見了鄧弼,也就是后來的青玄掌門。”說到這里,武曌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白復。
“當時,太平正為自己的仕途積蓄德行。折節下士,尤其是對于那些貧寒落魄的讀書人,太平更是慷慨解囊,饋贈錢帛,讓這些寒門士子受寵若驚、感激涕零。
鄧弼正是在此類資助下,從巴蜀北,赴京趕考。
我還記得第一次在金鑾殿見他的情景。這個年輕人神采內融,不雜風塵,鑾章鳳姿,儀度翩翩。大明宮,七步成詩,針砭時弊,錦繡文章,飛文染翰,連狄閣老等宰輔都贊不絕口。
朕欽點他為當年新科狀元
這次殿試,照兒一直陪伴在朕的身旁,被鄧弼才學風度吸引,一見鐘情。從此,死纏爛打,生磨硬泡,最終感動鄧弼,墜入愛河。
換做他人,這原本是一樁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佳話。
然而,鄧弼和殊兒兩家為世交,兩人雖不認識,但幼時就已定下婚約。殊兒是鄧弼未過門兒的媳婦兒。
鄧弼入京,一方面是為趕考,一方面是為迎娶殊兒。
你師父殊兒羞憤難當,閨友夫婿,兩難責備。羞臊之下,遠赴峨眉,遁入空門。殊兒雖無半點過錯,但愛情這東西勉強不得,朕也無法干預。
太平和照兒都很象我,但不是我。沒有經歷過螻蟻位的劫難,也就無福磨礪出位者的心性和智慧。
嗜欲深者天機淺
為了一個男人,不管不顧,不惜破壞多年經營的形象。控制不了情緒和的女人,焉能成為帝君
于是朕終于對照兒失望,打消了隔代指定的念頭。
后來太平和武承嗣皆不成器,在狄閣老的力薦下,朕立顯兒為儲君。
原以為佳偶天成。可是孽緣就是孽緣,更怪我平日太寵溺照兒了。得到的太容易,就太不容易珍惜
兩人婚后,鄧弼入翰林,拜狄閣老為師,博覽群書,正是個人精進的大好時機,照兒卻嫌他整日埋首經綸,無法陪伴身旁。時間一久,頓覺平淡無趣,兩人嫌隙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