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上,德妃才對能替自己在阿瑪額娘面前盡孝的幼妹感激并疼愛著。豁出去犧牲自己在御前一貫循規蹈矩的形象,也要為妹妹討份好姻緣。選秀之際,也頻頻召見,各種賞賜流水似的往妹妹那邊送。
把重視二字寫在臉上,以至于儲秀宮妃都動了要不得的心思。
想把淑寧留在宮中,打擊臨盆在即的德妃
回府后才知姐姐對自己諸般安排的淑寧垂眸,滿心愧疚。既怕刺激著即將臨盆的嫡姐,又怕錯過了機會后再無挽救余地。往后余生都如前頭夢境一般,繁華落盡后只余一世凄楚悲涼。
說不盡的苦楚。
兩相焦灼間,淑寧輾轉反側,夢里都緊鎖著眉。
恍恍惚惚間,淑寧只聽到嫡母報喜,說嫡姐正想著她呢,聽信兒就定了讓她們母女旬日后入宮。謝不謝恩的不打緊,主要也是想著趁產前,母女、姐妹的再小聚一二。
娘倆打扮停當,隨即入了宮。
德妃大喜,著人準備盛宴款待,連皇上都賞臉列席。其間寒暄提起她婚事,在嫡母與嫡姐的歡喜謝恩聲中,她重重跪下。以自己德薄貌陋,實在不敢高攀一等公府為由懇請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當即使人傳了另一個當事人,阿靈阿只跪地謝恩,稱八旗秀女連皇宮都入得,更遑論區區一等公府
再勸她切莫妄自菲薄。
無盡勸慰中,她只固執己見。惹皇上龍顏大怒,叱她不識抬舉。
嫡姐急忙幫著求情,卻因身子過重不慎摔倒,以至于一尸兩命。臨終前還請皇上開恩,饒恕她的年幼無知呢。再沒想到會造成這般嚴重后果的她悲痛欲絕,一頭撞在了永和宮門口的柱子上。
咣當
疼疼疼,疼到麻木。
朦朧燈光下,淑寧木愣愣地捂著巨疼的額,聽丫鬟珍珠念叨“天爺,姑娘您向日里睡姿雖不羈了點,也不至于這般竟還撞到了床柱上,婢子看還是找大夫瞧瞧吧,莫再落了疤。”
終于回神的淑寧趕緊喊住她“深更半夜的,你這丫頭可別再興師動眾了。”
“可,可您這瞧著,還挺嚴重的。”整個人都發懵,可別再撞壞了腦子
看出她這擔憂的淑寧一個眼刀子過去“好你個混丫頭,竟還敢背地里揶揄主子啊罰你嫁給費嬤嬤的小兒子,日后與我做陪房。”
這,這哪里是罰
分明是主子的信重與獎勵且不說費嬤嬤那小兒子在外頭幫姑娘管著鋪子,機靈又能干,最是個可托終身的。便隨姑娘往一等公府的陪房,又哪個不是精挑細選
想都想不著的好事落頭上,珍珠歡歡喜喜忙行禮“奴婢精神著,便守姑娘一晚也不耽擱日后領罰。還是”
“不用不用,你且退下,容我獨自歇歇。”
淑寧接過她翻箱倒柜找出來的藥膏,揮揮手讓人趕緊退下。
珍珠也未多想,只當姑娘不愿旁人看到她為數不多的失態窘狀。忙遵命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至此,淑寧隱忍了許久的淚水才終于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