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請帖可都是黑市收的,嚴格來說并不算真正的賓客,太惹眼了也不合適。
沈遮對此有經驗得多,搖了搖手“不會。”
說話間,靈鹿嘶鳴,輕盈地轉過一處路口,窗外的視野為之一闊,遠遠可見一處生機盎然的山谷。
然后,諸長泱就知道自己的擔心確實多余了。
只見山谷前的溪澗旁,赫然停滿了異獸拉著的香車寶蓋,靈鹿、神馬、雙頭白狼比比皆是,異種虎豹也能看見好幾頭。
甚至還有一架由仙鶴牽引,懸空浮著的寶輦。
諸長泱癡癡地看了好幾眼,然后表示不服“滄波城范圍內不是都禁飛嗎這個車為什么可以違反規定”
“這是合歡宮宮主的駕輦。”沈遮瞄了一眼,解釋道,“大派宗主到訪,可不受這些條條框框約束。”
諸長泱“哦。”
懂了,領導人豁免權。
君倏本來靠著墊子,保持著一貫懶懶散散的樣子,聞言突然輕笑一聲“這些門派還是老樣子,成天搞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諸長泱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本想說點什么,這時靈鹿前蹄一揚,停了下來。
長春樓的仆役上前,引導他們下車,諸長泱這才看清了長春樓的全景。
靈谷幽深遼闊,云霧繚繞,一眼望不到邊際,只能看到遍地奇花異草,鼻尖處馥郁芬芳。
待仆役驗過請帖,便領著他們踏過谷口的兩道石柱,眼前的景象頓時為之一變。
惑人的霧障散去,入目處是高聳入云的垂直山壁。
長春樓龐大的建筑群,便貼著直上直落的山壁而建,直接懸空掛在山壁之前。
高甍凌虛,垂檐帶空,映著湛湛碧落,迷迷霧靄。
乍眼望去,猶如云上仙宮。
當中最恢弘的便是正中間的主樓,主樓正門前連著一道長長的木階,此時階梯上鋪了紅毯,兩邊還結了喜慶的紅色禮花。
無論他們身前身后,到處都是往來道喜的賓客,為這幽谷靈地染上熱鬧的塵俗氣息。
諸長泱一行四人沿著階梯往上,耳邊不斷傳來周圍其他人的談話聲。
“沒想到孜仙友真就這么成親了,枉費了那么多紅顏知己,換我可不舍得啊。”
“所以你悟性不如人家,就是有弱水三千,也及不上花小姐這一瓢啊。你想想,人花小姐背后有偌大的長春樓,而且美貌過人,滄波城內不知多少青年才俊被她傾倒,豈是尋常女修所能比的,孜久問可不傻。”
“哈,你說得是,是在下想得淺了,就是可憐了那些戀慕他的女修聽說這次婚禮,許多往日常跟在他前后的女修也到場了,待會不知會不會有人宴前失態啊”
“唉,那也怨不得孜久問,只能怪英俊仙少太動人,惹得這么多芳心大亂。”
“不過,我怎么聽說前些日子,孜仙友與一名斬蒼派的女弟子來往甚密”
“那又如何,男人嘛,人不風流枉少年不是,就怕那位女修因愛成癡了”
“也是也是。”
“說來還得是花小姐這樣的,才能拿下這么多人的意中人啊。”
那談話的人不知當事女修就在一旁,說起八卦來完全不加掩飾,言語間更不乏對孜久問的艷羨。
明如素心情本就不佳,越聽臉色越冷,垂在身側的手也不由攥緊。
沈遮全程都在暗中觀察大師姐,見狀心驚膽戰,連忙小聲勸道“師姐,冷靜”
明如素冷笑“放心,我心里有數。”
事到如今,越發印證了諸長泱所說果然是對的。
孜久問名聲頗盛,又極善經營。
大婚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他昔日與諸多女修過從甚密的消息也被反復提及,卻對他絲毫沒有影響。
大家反而都覺得他有本事。
而明如素與他的這一段,在世人眼里,也不過是眾多“因愛成癡”的女修中的一個。
可以想象,若她今日當真傻不愣登地跑來搶親,下場該是如何難堪。
幸好,幸好
明如素心緒百轉,目光向上,望向木階的盡頭。
隨著長階走盡,那里的景象也逐一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