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廣白點點頭,續道“凡修醫道者都知一個道理凡毒蛇出沒之處,七步內必有解救蛇毒之藥。天地萬物相生相克,無出此理。”
千余年前,君棺疫現世之后,長春樓佩蘭祖師便去了魔域尋找解藥。經過幾番探尋,終于在埋葬萬萬魔尸的崖冢之巔找到了負雪容,經她辯證,發現負雪容確可以克制魔尸產生的疫毒。
負雪容葉如竹,枝如木,如蔥尾,紫花,然則其質卻如金如石,千年不腐,且通身魔氣。
在此之前,也曾有醫修尋到過負雪容,但其久煮不爛,煉之不化。久而久之,便認為負雪容不可煉化,無法入藥。
幸而佩蘭真人于藥石的理解遠超前人,經她深入研究之后,發現負雪容并非不能煉化,只是這種魔生之物性狀刁鉆,其煉化條件極為苛刻。
花廣白道,“要將負雪容煉化,需得以靈力入爐,日夜不停地對其進行烹煮。如此持續七日七夜,方能化去其魔氣,改變其魔生之質,使其得以入藥。”
幾人雖不懂藥石,聞言卻也吃了一驚。
明如素訝然“以靈力入爐七個日夜,這、這得是分神期以上的修為才能做到吧”
修士引天地靈氣入體,歸于識海。修為越高,識海越廣闊,力量便越深厚。若是長時間只出不進,便如凡人長時間流血不止,傷害極大。
一個不慎,很可能造成識海衰退,乃至枯竭。
要以靈力入爐,持續如此之久,其所需耗費的靈力之巨,實在難以想象。
諸長泱不解,問道“不能搞接力賽嗎一個人修為不夠,多找幾個人續上去行不行”
“這便是負雪容的極刁鉆之處。”花廣白搖了搖頭,“負雪容生于萬魔尸地,具有極強魔性,且以尸身為食。一旦注入靈力,其魔性就會蘇醒,反過來順著靈力形成的通道,入侵煉制之人體內,以其肉身為尸土,在人體中生根發芽,直至將其人吸食殆盡。此魔之強,非大乘期修士不能抵御。”
幾人聞言,頓覺身上一寒。
“即便是大乘修士,煉制下來,受害亦是不小。”花廣白復又嘆息,“當年我派佩蘭祖師已境至大乘,離渡劫只有一步之遙。便是為了煉化這負雪容,魔氣入侵,傷了識海,才沒能抵住隨之而至的飛升雷劫,最終隕落。”
佩蘭真人修為通天,奈何當年君棺疫感染人數極眾,需要煉化的負雪容亦多。及至后期,佩蘭真人修為大弱,終是不能抵擋住魔氣,傷了根本。
其他人才知佩蘭真人隕落背后原來還有這么一段隱情,一時心中大慟,敬佩之余,亦倍感沉重。
“說來都怪我后輩無能,未能繼承先人大道。”花廣白面露愧色。
醫修以醫求道,進境遠不及劍修等以戰見長的派系迅速,長春樓千年來僅出了佩蘭真人一位大乘仙師。
現下樓中境界最高的閉關長老,修為也遠不及當年佩蘭真人。
花廣白作為一樓之主,目前只是合體初期的境界,便是愿意拼個識海衰竭,卻也無法在煉制過程中抵御負雪容的魔氣入侵。
“既然煉這東西這么危險,御虛派的人怎么會愿意”諸長泱一下抓到bug,忍不住表示疑惑,“他們那么精明。”
不說御虛派中有沒有人能煉化負雪容,便是有,萬一不小心折進去一個大能,這代價遠超兩派聯姻帶來的利益。
御虛派如此算計,實在不像會做這種虧本買賣的。
花廣白擺擺手“御虛派的人自然不會煉制,我也不能厚顏讓別派大能冒這么大的風險。”
花青黛解釋道“我爹找上御虛派,原是想請他們出借玄女鼎。”
此言一出,明如素和沈遮兩人登時“啊呀”一聲,面露恍然。
無他,這玄女鼎實在太出名了。可以說只要是縹緲大陸的修士,便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當年御虛派創派祖師玄女煉出鬼神金丹后圓滿飛升,除了給后人留下了一道鬼神方外,還留下了一樣法寶,便是煉制金丹時所用的爐鼎,后人稱之為玄女鼎。
玄女鼎本身以天材地寶打造,其上又附有玄女飛升時的修為,傳聞具有接近合體期的力量,是整個縹緲大陸首屈一指的法寶。
這么多年,御虛派便是憑借著這一寶鼎,煉出了許多出神入化的丹方,一躍成為丹宗之首。
最重要的是,玄女鼎能夠牽引天地靈氣,化入鼎中。若能以其煉化負雪容,不但可解決靈力難以為繼的問題,且玄女鼎本身并非活物,負雪容便無法對其進行侵害,根植其上。
換言之,有此一鼎,煉制負雪容的最難之處便可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