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長泱一時很難解釋他真的不是大佬,當下也沒有時間,只能汗涔涔地轉動手電筒,尋找那慘叫聲的來源。
殷堪為布下的附魔之氣濃得宛如實質,手電筒的光遭到壓縮,能照到的地方有限。
不過也夠了。
光源很快找到了目標,四周隨之響起道道吸氣聲。
只見殷堪為手上提著一個奄奄一息的青年劍修,那劍修左邊肩膀一大塊血肉模糊,隱約可以看到白色的骨頭,鮮血浸染了大半邊身子。
修士大都體質強健,一般皮肉之傷并不要緊,但此時他已雙目緊閉,面如金紙,連聲音都發不出了。
殷堪為顯然沒想到這秘境中竟然有人能在他的修為壓制下催動法器,怔愕地看了過來。
眼神中還有著微微的迷茫。
諸長泱也吃了一驚。
那被提著的青年劍修,竟是前面好心給他們講解的導游大哥。
大哥的慘狀觸目驚心,諸長泱頭皮一麻,反射性地抓了君倏的袖子一把。
對修真界的人來說,一條性命或許無關緊要,秘境中更是隨時在死人。
然而他到底是個現代人,從小受的教育都是敬畏生命,還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這樣兇殘的場面而無動于衷。
君倏本是漠不關心地站著,察覺到旁邊人的緊張,心神微動,輕輕拍了拍抓著自己袖子的手背,低聲問“你想救他”
諸長泱沒有回答,他自己做不到,自然不可能讓君倏去冒險。
“賢弟”黑暗中一聲劍鳴,導游的朋友大是悲憤,在魔氣壓制下無法飛劍,便直接持劍沖了上去,“殷堪為,我跟你拼了”
殷堪為眉頭微微一蹙,伸手一揚,那人便倒飛出去。
其余人見狀,立時大喝“各位道友,我們一起上”
便在這時,手電光照處,人影一閃,一道人影驀地出現在殷堪為身前。
那人一身白衣,衣袂飄飄,眉眼精致宛如月中仙人,而他的出現,卻如鬼魅般無聲無息。
非但旁的人,便是殷堪為都面露錯愕。
君倏掃了被他扣著的劍修一眼,淡淡道“放開他。”
兩人有過拼桌之緣,倒沒有立刻動手。
殷堪為道“我不”
這時有幾個劍修已近到身旁,長劍刺來,殷堪為無法,只能向后閃退。
他一退,君倏同時一閃,竟是緊隨而至,寸步不遠。
殷堪為又是一驚,魔氣之中,唯有他能自如地使用法力,他方才的一退,用的是移形的術法。
君倏居然能同步跟上,實在大出意料。
“你是什么人”殷堪為詢問的同時,空著的另一只手已經聚氣推出。
“動什么手”君倏臉色一變,極快地往旁邊一閃,同時一手搭上殷堪為的胳膊,不爽道,“沒素質”
殷堪為見他輕易避開,心中更是駭異。
他原非要偷襲君倏,不過是以防萬一。
能在魔氣之中這么輕而易舉接近他的,實力絕不容小覷,他手上還提著一個劍修,若被對方搶先出手,很可能落入下風。
是以不敢有絲毫猶豫,這一擊恰恰證明他的判斷是對的。
這人不但避開他的一擊,居然還觸到他的肉身,若是叫對方修為順勢擊入,自己的處境豈非大大不妙。
心念電轉間,身周魔氣凝成細霧,層層罩向君倏。
君倏境界不及殷堪為,在這秘境中更難以施展,全占著前所未有的功法欺身近前,本是要一舉將導游大哥奪回。
不料殷堪為前頭一著遲疑而吃了妖虎的大虧,生怕重蹈覆轍,根本不及把話說開便先出了手。
魔教護法的修為自不必說,哪怕被孤蓬真人的劍意壓制得十不存一,亦是十分驚人。
附魔之氣厚如濃墨,將君倏包裹其中。
君倏眉頭擰起,銹劍在手中錚錚作響,一時卻拿不定主意。
以他現在的境界要與殷堪為硬斗,只怕兩敗俱傷。
殷堪為似乎也無意傷他,將他困住之后,附魔之氣便不再壓下,轉而分神去應付其他圍攻上來的劍修。
諸長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口,手電筒轉向君倏的方向,著急喊道“小瓷,你怎么樣”
便在這時,白光中陡然躥出一道巨大的黑影,一頭黑色猛獸驀地里從黑暗中躍出,直撲向諸長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