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云蔽月,四野寂寂。
然后諸長泱就看到了更瘆人的畫面。
那片深深的竹林里,原有一條供人行走的小徑。
此時小徑的兩旁,赫然掛著兩排紅色的燈籠,從竹林的邊緣起,一直深入到竹林深處。
送親隊伍的腳步明顯凝滯了一下,有幾人更是雙股輕顫,前頭開路的儀仗互相對視一眼,終究是硬著頭皮,從小徑走了進去。
這竹林本是密密叢叢,燈籠懸在竹枝上面,風一吹,竹枝搖晃起來,那燈籠便也輕輕飄蕩,映得小徑上枝影晃動。
其中一個吹嗩吶的嚇得氣息一弱,那嗩吶頓時沒了聲響。
其余幾人見狀大急,連忙朝他使眼色,那人自己更是一頭大汗,然而越是著急,越是事與愿違,一口氣怎么也吹不出來。
便在這時,平地驀地卷起一陣狂風,竹叢左右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兩旁的燈籠隨著熄滅,四周驟然陷入黑暗。
送親隊伍頓時亂作一團,驚恐地互相詢問。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那么大風”
“是、是不是猲狙大王來了”
正手足無措,一名轎夫忽然“啊呀”一聲,驚叫道“轎子飛起來了轎子飛起來了”
此時天上月色全無,只有數點疏星,而竹林深深,到處竹影幢幢。
借著微弱的星光,隱約可見到那頂花轎居然憑空升了起來。
諸長泱見狀,連忙丟下肩上的擔子,上前抓住花轎的一邊抬杠,殷堪為隨即抓住了另一邊。
一抓之下,放察覺那托起花轎的無形之力極大,幸虧殷堪為修為深厚,才不致讓花轎飛走。
他們旁邊的一名轎夫卻再也忍不住,當場大叫一聲,扔下轎子便往竹林外跑去。
本來這隊送親隊伍就是被趕鴨子上架,一路走來,各人心中早就緊繃到了極致。
那轎夫一跑,其他人也瞬間崩潰,紛紛丟下手中的儀仗、鑼鼓等,“啊啊”大叫著,慌不擇路地逃將而去。
不消片刻,整支隊伍便逃得干干凈凈,只剩下諸長泱、殷堪為和君倏三人和一頂仍懸在半空的花轎。
諸長泱正要詢問花轎里的情況,前方陡然響起一道沉沉的聲音“你們還不將本王的新娘放下”
諸長泱被嚇了一跳,抬眼望去,就見前方數丈之外,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高大的人影。
竹林中黑黢黢的,不過三人俱是身懷修為,耳聰目明,隱約辨認出那人的模樣。
那人長著一頭紅發,身穿喜服,眼睛像老鼠似的,正不善地盯著他們。
諸長泱問“你就是猲狙”
“大膽”那人登時大怒,“竟敢直呼本王名諱”
話音未落,眼前忽然襲來一道極凌厲的劍氣,一口長劍悄無聲息地便沖著他的門面直飛而來。
猲狙一驚,反應更是極快,瞬息一個側身,讓過那口劍。
長劍一刺不著,在他身后一個回轉,又再刺回。
“你們是什么人”猲狙大怒,罵道,“狗日的城主好大的膽子,竟然出爾反爾”
手掌往虛空中一抓,一根銀色鋼鞭便憑空出現在手中。
“以為隨便找幾個修士就能對付我嗎”猲狙冷笑一聲,手中用力一甩,鋼鞭便如靈蛇一般,卷向再次飛來的長劍。
不料長劍更加靈活,頃刻間便變幻了個角度,從斜里刺去,躲過鋼鞭。
猲狙鼠目微微一瞇,聲音中多了幾分戒備,“你們到底是什么來頭”
君倏根本懶得與他廢話,手中連掐數訣,銹劍綻出更強悍的劍氣,對猲狙連連進擊。
猲狙也是當真了得,一道鋼鞭甩將出去,妖力洶涌而出,與君倏的劍氣在空中相撞。
空氣為之震蕩,周圍一圈竹子向外倒下,終至生生折斷。
諸長泱連忙把花轎向后一拖,君倏則上前兩步,站到他的身側,右手在他前方劃了一圈。
無形氣息便在他身前化作一個盾,擋住了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