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之下,猲狙巨狼一樣的身體之上,紅色頭顱被一斬而斷,掉落下來。
狼身隨即摔下,砸到地上,拍起一陣塵煙,終于一動不動。
開發商見猲狙斃亡,當即哼哼唧唧地又變回了黑貓的樣子,躥到諸長泱腳下,前爪抱住他的小腿,一邊用腦袋拱他一邊“喵喵喵”地叫著,看起來可憐極了。
“行了,別裝了,你原形什么樣我們心里有數。”諸長泱嫌棄道,說歸說,還是蹲下去把貓抱了起來,給它撓了撓下巴,“不過這次干得不錯,給你記一功。”
又從口袋中掏出手電筒打開,往前照去,但見地上一具狼尸,不遠處還有一個剩下一只耳朵的紅色腦袋,鮮血流了滿地,看起來是死透了。
諸長泱眨了下眼“猲狙這就死了啊”
倒不是不想猲狙死,只是事情解決得太快,讓他有些不真切的感覺。
這猲狙當年可是屠了整座絲香城,在他的預想中,這場戰斗應該更為激烈才是。
方才的打斗雖然有些兇險,卻一直在君倏的控制之中,甚至沒有到需要他們全力以赴的程度。
君倏收回銹劍,若有所思“這個猲狙的妖力,跟傳言的不符。”
絲香城雖非大城市,但從城中景象看,昔日殊為繁華,這樣的城市定然設有護城法陣,城中便沒有修士,護衛也有一定能力。
要在短短時間內屠盡這樣一座城市,以致其余地方的人乃至孤蓬趕不及來相救,其修為必定非同小可。
這只猲狙固然兇暴,實力卻還差了一截。
殷堪為道“這畢竟只是幻境,猲狙與實際相比有所差距也屬正常。”
“不正常。”君倏搖搖頭,“若救下蘇緹是孤蓬未了的心結,那么猲狙當是整個幻境中實力最強的存在。”
幻境是孤蓬隕前記憶的再次呈現,幻境中的一切,自然與他當年所見所聞一一印證。
而當中,造成他心障的因由必定會被放大。
孤蓬遺志之強,能夠將他們困在幻境之中,殷堪為作為魔修,其修為更被壓制得十不存一。
換句話說,這個幻境的強悍,是足夠壓制他們的。
猲狙理應是幻境中最強的一環,力量上卻并沒有給他們帶來太大的壓力,這顯然是不合常理的。
君倏瞥向地上那具狼尸,“而且,它沒有妖丹。”
按說這個級別的大妖,應當早就結了妖丹才對。
“說起來,有件事我一直覺得很奇怪。”諸長泱看向花轎,目光沉沉,“絲香城不是已經滿足了猲狙的要求了嗎為什么猲狙還要屠城”
在殷堪為講述的故事里,當年孤蓬趕回故地之時,絲香城已經被屠,蘇緹也被擄走。
所以諸長泱理所當然地以為,一定是因為絲香城不肯聽從猲狙的命令,拒不交人,才惹怒猲狙,招致屠城之禍。
但從他們進城以來所見的一切,城民對猲狙分明極為恐懼,那城主更是極盡諂媚,片刻不敢耽誤便把蘇緹送了過來。
既然如此,猲狙為何還要屠城
君倏和殷堪為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頂花轎,神色都沉了下來。
他們突然注意到,新娘自上花轎至今,一直默不作聲。
開始還能說是拘于禮儀,或是對于猲狙的極度恐懼而不敢說話。后面花轎忽然起飛,再是與猲狙摧枯拉朽的劇斗,換做尋常人等,哪怕不嚇得驚惶大叫,也該好奇地探詢一二。
但蘇緹從頭至尾,都未曾有過任何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