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個留聲的法器嗎
瑯珠城城墻之上,一名背著長劍的清俊少年昂然而立,神色淡然,與周圍一眾高度緊繃的護衛形成鮮明的對比,顯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持重。
正是昆侖派今年新收的天才劍修萬里征。
萬里征身側站著一名身著錦衣,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子,乃是瑯珠城的城主,城主后方還跟著兩名身負修為的護衛。
萬里征掃了一圈瑯珠城的布置,說道“鄢副城主原說希望由本派居中調停,與鮫人再行磋商,以免生靈涂炭。怎么城主又將法陣全部開啟”
鄢遙昔年曾押送珍珠途經昆侖,與昆侖修士結下緣分。因而此次瑯珠城有難,才能第一時間聯系上昆侖。
不過鄢遙原意并不是要昆侖一來就斬殺鮫人,而是希望借著昆侖的面子,和鮫人再好好談談。
萬一實在談不攏,昆侖再出手也不晚。
如此先禮后兵,兩手準備,盡量將傷亡降到最低。
昆侖本是派了萬里征的兩名師兄前來瑯珠城,昨日鄢遙忽然傳訊,說道鮫人停了大雨,情況恐怕有變,盼昆侖的援手能盡快趕到。
事出突然,萬里征兩位師兄一時卻趕不及。恰逢萬里征在外辦事,距離瑯珠城不遠,聽聞此事后便自告奮勇,先行來了瑯珠城。
只是萬里征到達之后,所見卻不是副城主鄢遙,而是城主親自相迎,說鄢遙身體突發惡疾,不得不臥床休養。
且城主還另重金請了修士加強護城大陣,萬里征一到,便立刻啟動法陣,徹底斷了與鮫人溝通的渠道。
這與鄢遙信中所說很是不同,故萬里征有此一問。
城主不動聲色地用余光打量眼前的少年,心中有幾分不滿,昆侖派來這人實在太也年輕,與他預期的差距甚大,言行倒是老氣橫秋,就不知實力如何。
不管怎么樣,總歸是昆侖的人。城主明面上不敢怠慢,拱手道“仙師有所不知,鮫人殘暴狡猾,是半點信不得的。前兩日本城派出使者想與他們和談,怎料都給他們殺了去,更不說鄙人的犬子”
說到兒子,他眼中泛出怨毒之色,幾乎要把后槽牙給咬碎,好不容易才忍了下來,繼續說道,“鄢副城主正是因此心力交瘁,終至病倒。鮫人已放言絕不與本城和談,定要將本城全部殺光為止,我此舉也是怕鮫人暗施偷襲,若城里再傷一條人命,鄙人可就愧對這滿城百姓,于心何安”
他說得懇切,到后面聲音更帶了幾分哽咽,幾乎要落下淚來。跟在他身后的幾名護衛都不由動容。
萬里征臉上卻仍是波瀾不驚,似乎絲毫沒有受到觸動,倒讓城主這番動情表態顯得有些尷尬。
城主臉上微僵,心中更加不滿,尋思這些修仙的真是鐵石心腸,這人才小小年紀,就已如此冷血。
正自嘀咕,一名放哨的護衛匆匆來報“城主,城外來了幾個人,似乎想進城來,但離得太遠,我們聽不到他們說什么。”
城主走到垛口邊上,往城外看去,果然見遠處有幾道人影,不過相距甚遠,只能勉強分辨出輪廓,至于身形面貌則一概看不清。便一甩袖子,毫不猶豫道“別管他們。”
萬里征剛跟了過來,聞言看了他一眼“萬一那是尋常平民,留在外面,城主不擔心他們被鮫人殺害嗎”
城主搖手道“仙師切勿上當,你可能不知道,那些鮫人狡詐無比,最擅長偽裝人族。先時便是裝作人族混入城中,將犬子給騙了出去。現今我們開了法陣,外頭就突然來了這么幾個人,誰知道是不是鮫人的陰謀”
萬里征道“是與不是,總要問過才知。”
城主連忙勸阻“萬萬不可,鮫人的聲音能迷惑人心,這時候跟他們說話,萬一被他們控制了心神,關了這法陣,那可大事不妙”
話沒說完,遠處忽然傳來“咿”一聲古怪的帶著金屬感的聲響,接著是一個說話聲響起。
“喂喂喂,城上的人聽得到嗎我們是昨天從城里出去的游客,跟副城主見過面的,現在有事想跟副城主談一下,請讓我們進城去,謝謝。”
聲音從遠處傳來,但十分響亮,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清楚楚。
城主頓時一愣,接著大驚失色,慌聲道“怎么回事法陣失效了嗎為什么他們的聲音可以傳進來”
在他看來,那幾個人能把聲音送得這么遠,而且仍然那么響亮,肯定是用了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