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長泱半抱著君倏,感覺他喘息逐漸平緩,正思考該怎么度過這次危機。
忽然澹臺不棄驚聲大叫“艷艷小心”
山谷中陰風咆哮,腳下的大地猛烈顫動,澹臺不棄所布的符陣搖搖欲墜,一陣詭異的尸氣滲透進來。
諸長泱不得不抱緊君倏,扭頭看去,呼吸不由一滯,整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東搖艷看著年輕美艷,其實已有兩百歲壽,身為洄教魔君,實力更是冠絕魔域,比胡道歸還稍勝了一籌。
眼看著已經占到了上風,漫天如海藻般的魔氣纏到胡道歸四周,絞碎了胡道歸驅策的力量,便要從他的面門刺入。
胡道歸臉上橘皮醬紫,身上瞬時綻開陰邪氣息,擊散東搖艷的魔氣。
東搖艷置身月下,長發蓬飛猶如鬼魅,逼得胡道歸幾乎無法動彈,聲音還是嬌滴滴的,“胡道歸,你老實交代,帶著這些雜碎在我崖冢做什么”
胡道歸眼中射出精光,森森然笑道“既然你想知道,那便叫你瞧瞧。”
長袖一揚,一顆通紅的丹藥爆開,他一口吸入,厲喝一聲,雙手急急連揮。
凹地中驀地涌起漫天尸氣,崖冢隨著震顫,四角堆積的墓石滾落一地,“隆隆”聲中,三副棺槨從其中三個角落破土而出。
那些棺槨與胡道歸此前所躺的棺槨十分相似,俱是黑木所制,棺身上用一種紅色液體繪制成奇異的符文。
棺槨一露出地面,棺蓋便即飛開,三具尸體從棺中躍出。
月色朦朧,而魔氣太盛,山谷中昏暗不明,但能感到攝人心魄的陰風,風中夾著衣袍翻動的聲響。
澹臺不棄感覺不妙,向尸氣最盛的幾處地方飛出數道靈符,符火亮起,映出那幾處的景象。
昏昏的火光中,隱約可見三具尸體均是須發皆白,垂垂老矣。
其中兩具肉身已枯如朽木,一具卻仍是光澤飽滿,如同活人。
修士隕后的狀態與其生前所修功法有關,由此可見,這三具尸身并非來自同門。
但不論枯朽還是鮮活,三者渾身透著駭人的尸氣,已然被煉成了活尸。
諸長泱心中一凜,這三具活尸與尋常尸體截然不同,明明已經不具任何神識,但一現身,便透出可怕的壓迫力。
此外,其中一具活尸身上所穿的衣袍十分眼熟,正是瑤音閣的法袍。
瑤音閣前輩墓冢被盜一事,果然是御虛派所為。
而最末的一角,困著夏玦神魂的木偶亦動了起來,四肢“嘎吱嘎吱”轉動,紅色液體繪制的五官緩緩流淌,在昏黃的火光照耀中顯得尤為詭異。
聯想前頭孜久問所說的話,諸長泱恍然間有了猜測。
御虛派盜走各派高人前輩隕后的尸身煉制活尸,看來是籌謀已久,處心積慮。
不過行事縝密,一直沒有被發現。
直到夏玦天人五衰,司寇洛為成全恩師心愿,求取丹藥強行為夏玦續命。
要盜得高人尸身并非易事,因大能隕落多是因渡劫失敗,肉身難留。
只有極少數是衰微而亡。
御虛派費盡心思,也不過盜得少數幾具,因而得知夏玦大限將至,必然起了心思。于是故技重施,給了積金宗有問題的丹藥。
本來以夏玦當日的情況,隕落幾乎是必然的事,待她隕后神識消亡,氣息全無。
御虛派再于千里之外施法將她的尸身喚走,積金宗極難發現。
豈料中途出了變數,諸長泱竟幫積金宗尋得鰲魚鱗甲,夏玦續了一口氣,沒有隕落。
然而那些丹藥終究起了作用,結果就是虛弱中的夏玦神魂離體,被御虛派所捉,困于玄女鼎中煉制,并以不灰木做成人偶,從而將煉化后的夏玦神魂困入其中,成了這具木身活尸。
不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夏玦到底是當世大能,極度虛弱中仍留下了一絲線索。
甚至還在苦渡河鎮外,留了一口氣給失魂的屠朝奉。
想來,那鎮外的山林,或許正是因御虛派的行尸活動,留下太多魔氣,從而生出迷障,以至連屠朝奉那樣熟悉路況的人都在那里被迷了眼無法走出。
至此,所有線索都串到了一起,真相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