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勝,阿勝阿勝”
剛結束了一場再重要不過的比賽,從頭到尾最是辛苦的無疑是完投的澤村榮純,除此之外他還經歷了被外校的豬拱、學校舉辦的歡迎會以及慶功宴、家人和小伙伴們的圍追堵截,還有克里斯絕美女裝帶來的強烈視覺以及心理上的沖擊刺激。
明明是個決賽前夜還能心寬的一沾枕頭呼呼大睡的豬,按理說現在澤村榮純應該身心俱疲倒頭就睡才對,然而他卻在下鋪翻來滾去就是不肯老實睡覺。
藤森學園的二人間布局,一側是睡人的上下床鋪,另一側是并排的兩張書桌,作為校園內特權階級的公主寮自然不可能存在殘次品的家具,任憑澤村榮純如何翻滾床都沒發出半點聲響和晃動。
理論上睡在上鋪的白河勝之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前提是澤村榮純不要在折騰時嘴里不停的哼哼唧唧“阿勝你睡了沒有怎么辦啊,阿勝我睡不著。”
睡意不斷侵襲著大腦,讓白河勝之的思維仿佛套上一層朦朦朧朧的輕紗,感覺澤村榮純的聲音一會兒遠遠的飄在天邊,一會兒又響得像是在耳邊打雷“吵死了笨蛋,究竟有什么事能讓你睡不著覺”
“克里斯前輩不,不對,是優子殿下”澤村榮純語速很慢,似乎非常猶豫的在斟酌著詞句,“今天見到優子殿下之后,感覺有人在我腦子里咻啪咻啪的放了一大堆煙花,突然就忘了我是可以呼吸的,心臟也突然跳得好快,直到現在大腦還是空白的,除了優子殿下什么都想不到,胸口一直悶悶的”
澤村榮純用抽象化的語言描述了半天心路歷程,乍一住嘴,深夜的空氣安靜下來,只能聽到白河勝之規律的、清淺的呼吸聲。
就在他以為白河勝之已經睡著,癟著嘴巴閉上眼睛,打算強迫自己入睡的時候,上方突然傳來一句低沉含混的呢喃。
“嗯,所以呢”
確認過自家親親小伙伴還在充當聽眾后,澤村榮純一個鯉魚打挺由仰面躺著改為盤腿坐在床上,明明沒有任何人能看到,他卻還要抬起手掩在發熱發燙的臉,繼續訴說著少年心事“我是很認真的在想啦,就是大概,也許,有沒有可能,我對優子殿下會不會是一見鐘情了”
處于半夢半醒狀態的白河勝之眼睛閉著,然而他的五指卻慢慢收緊,將枕側平整的床單抓出火山堆似的大片褶皺。大腦停擺的后果便是說話沒了章法,竟比平時還要毒舌好幾個等階,可見他與澤村榮純的小學生車轱轆話式幼稚爭吵真的是拼命收斂的成果。
“呵,什么一見鐘情,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所謂的優子不過是克里斯前輩的一層皮,而你,饞那層皮的身子,僅此而已。”
從小到大還是頭一次心動,毫無經驗的澤村榮純完全無法反駁白河勝之的觀點,支吾許久才訥訥的為自己辯解“可是少女漫畫里都是這樣,心跳加速、忘記呼吸、大腦一片空白,一想到對方胸口就悶悶的如果不是因為喜歡優子殿下,果然是因為我喜歡的是女孩子嗎”
“哦,是嗎”上鋪傳來輕微的織物摩擦聲,白河勝之也換了個姿勢,用左胳膊撐著腦袋,聲音慵懶中帶著困倦,被劉海打下的陰影藏住的眼睛半闔著,根本看不清他視線的落點,“榮純,你既然不想睡,就站起來。”
澤村榮純不明所以的扳著床頭的梯子站起身,上鋪的高度剛好使他略一抬頭就能看到白河勝之,卻因為夜已深在黑暗中只能勉強看清他的輪廓“唔姆好黑,我去把燈打開吧。”
“用不著。”白河勝之以并不友善的命令的語氣說道,“把拖鞋穿好,別光著腳站地上。然后過來,靠近一點,再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