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父親一身鎧甲,威風凜凜,笑著向她張開雙臂,她乳燕投林般撲到他懷里。
父親的懷抱又寬闊又溫暖,踏實極了。
早上她是笑醒的。
用過早膳,便聽葉常帶來一個好消息,“王爺讓您晌午的時候去慶春樓三樓甲字號,在那里能看到將士游街。”
韓攸寧扔下包子就去梳妝打扮。
葉常在后面喊道,“王爺說的是晌午”
“萬一他們提前了呢,我提前去等著”
葉常搖頭。
若是那不知道的,還當她是定國公親閨女呢
韓攸寧很快就梳妝妥當,抱著翡翠手爐,披上銀色斗篷出門了。
走在府里,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府里和平時一般無二,沒有忙碌灑掃的仆婦,也沒有忙碌準備晚宴的廚娘。
父親就要回來了,即便是簡樸,也該提前打掃闔府內外,那些麻煩的菜肴點心,現在也該開始準備了。
韓攸寧轉道去了春暉堂。
里面還是濃重的藥味。
韓老夫人躺在床上,雙目緊閉,也不知是不是睡下了。
韓清婉坐在一旁守著,穿著素凈,臉色蒼白。
韓清蓮心不在焉坐在另一邊,似是不耐,見韓攸寧進來,笑嘻嘻迎了上來請安。
她們母女如那菟絲草,依附別人而生。
如今韓攸寧愈發得勢,她們便依附了過來。
韓清婉冷冷看著韓攸寧,“祖母已經睡下了,你走吧。”
她這幾日每日都要來一趟,就是想攪著祖母心神不寧,身子徹底垮掉吧
韓攸寧笑了笑,“我又不是來找她的。如今府里是你和二表妹管著中饋,今日姑父就要回來了,府里是不是該打掃一下,再準備一下晚上的接風宴”
韓清蓮附和道,“縣主提醒的是,我也這么覺得。咱這府里,是越來越沒個樣子了。咱府里還是缺個女主人,若是大伯父和父親續娶了,也就有正經主事的人了。”
韓清婉最聽不得的就是“續娶”二字,母親不過被休棄幾日,祖母已經在暗暗打聽誰家有合適的姑娘。
若不是父親在大牢里受傷太重還不能起身,怕已經開始相看了
她冰冷瞥了韓清蓮一眼,“二妹閨閣女子,怎好說長輩的私事,也不怕傳出去壞了名聲。”
韓清蓮嘟囔了句,“亂就是亂,還不讓人說了。若說名聲,長姐最近鬧的那一出出的,我的名聲早就被連累得差不多了。”
韓清婉怒道,“我再如何不是,也是定國公府嫡長女,你想踩著我巴結旁人,也要想想最后尋親事要靠誰來張羅”
夫家是一個女子最終的歸宿,可選去哪里卻是身不由己,決定權在祖母手里。選的好富貴一生,選的不好,這一輩子便是毀了。
韓清蓮不敢吭聲了。
韓攸寧笑了笑,“你倒也不必嚇唬二表妹,待得二叔續娶,你們有了新嫡母,總也做得了子女親事的主。”
韓清婉被那聲“新嫡母”刺得心口疼,她冷聲道,“灑掃的事我知道了,縣主忙去吧。”
韓攸寧也沒再耽擱下去,離開春暉堂去了垂花門坐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