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儉見王貴妃笑了,心下略松了口氣,嘴角也不由翹了起來。
能把王貴妃逗笑的人,不多
能和清德大師論輩分,只用三根手指頭的人,也不多
要知道,清德大師在靈安寺的輩分極高,座下只一名弟子三名徒孫,也就他們四人論起輩分能用三根手指以內啊。
清德大師早已不理寺務,皆交由四位徒子徒孫。他們四人在靈安寺地位崇高,每日去寺里求他們解簽講經的人絡繹不絕,即便是達官貴人相請,都要提前多日預約才行。
縣主一板一眼開這個大玩笑,倒也是個玲瓏剔透人
韓攸寧依然是不茍言笑,頗為認真地解釋,“倒不是囂張,娘娘若是不信,橫豎清德大師要進宮,屆時臣女與他論一論輩分就是。”
王貴妃笑得更厲害了,眼淚都笑了出來。
忽而覺得,胸悶氣短的毛病似是好了一些,瞬間覺得輕松舒暢。
“你這脾性,倒不是個討人嫌的只是若見了清德大師,打了臉,你又當如何”
韓攸寧淡定道,“那臣女就甘愿受罰。”
王貴妃斜睨了她一眼,“惹得清德大師不悅,本宮可不能輕饒了。兩罪并罰,誰來求情都沒用”
韓攸寧平靜道,“是。”
王貴妃擺擺手,“趕緊走吧,免得吳總管在這里提心吊膽的”
“哪能,哪能”
吳總管賠著笑,躬著身,引著韓攸寧一起退了出去。
白芷驚訝于娘娘就這么放她走了,平白搭上一個玉熏爐。
她蹲下來,將碎玉一塊塊撿起來放到帕子上,惋惜道,“只可惜了這熏爐,還是娘娘封貴妃時皇上賞的呢。”
王貴妃又在塌上斜躺下了,揉著太陽穴淡聲道,“碎了就碎了吧,有什么可惜的。”
白芷道,“庫里雖說還有幾個熏爐,可娘娘您都不喜歡,一時半會的,若要再尋一個成色這么好雕工又精致的熏爐,怕是不容易。”
王貴妃冷笑了笑,“那你就去皇上那里,把這事說上一說,讓他或是定國公賠個熏爐來。”
白芷應了聲,“奴婢這就去。縣主進門前將手爐交給了吳總管拿著,雖說吳總管猴精地藏了起來,奴婢還是瞧的明白,是上好的翡翠做的。那可是貴重萬分的東西,奴婢這還是頭一回見,想必是定國公從邊境得來的戰利品。娘娘您身份貴重,怎么也得用個翡翠的熏爐才是。”
王貴妃閉著眼淡聲道,“沒見識的,先去的陸太后就有一個翡翠手爐,一大塊水頭極好的翡翠,就那么摳了做了手爐。就連那蓋子,都是同一塊兒石頭上的,一個色兒下來的。本宮也不要什么翡翠什么好玉,若是碰著喜歡的,哪怕是銅的鐵的,陶瓷的,泥坯的,都使得。”
“是奴婢見識短淺了。娘娘見慣了好東西,對這些身外之物自是不看重的。”
白芷將碎玉包好了,便要離開。
王貴妃道,“你尋塊紅緞子將這些碎玉包了,先在香案上供著,燃上檀香。待得清德大師來了,問問他的意思再作決斷。”
白芷微怔,“是。”
卻說吳儉在離翊坤宮遠些了,方將掩在袖中的翡翠手爐還給韓攸寧,對著她長吁短嘆。
“我的姑奶奶誒,貴妃娘娘眼看著怒氣消了,您再說兩句軟和話,這事也就過去了,您怎么還真要去論輩分呢等著清德大師來了,難不成您能說服他讓他當場收了您做個徒孫不成”
“還有啊,這玉碎擋災的事兒雖說是有這么個說法,您還非要拿著這事較真下去,說句大不敬的話,萬一娘娘身子不見好轉,您不還是得擔著罪過”
“還有您這手爐,在府里用用也就罷了,出門的時候還是別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