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從府里出來,趙寅以為是韓老夫人的馬車,正欲上馬,卻見馬車停在他身邊,錦簾掀開,露出一張沾了朝露晨光的笑臉,清澈恬靜。
韓攸寧笑吟吟看著他,“三殿下來敝府是為何事,為了巴結佳人”
趙寅與她為數不多的幾次接觸,再加上韓清婉的描述,只覺得她狡詐無比,又攻于算計,戲耍人心。
定國公光明磊落,是他敬重的錚錚鐵漢,可他的女兒,竟是如此不堪。
可昨日在荷塘湖心亭,聽她說的那番話,卻是讓他心生敬佩“這樣的鳳凰,又有什么值得人羨慕的。比起來永生,比起來富貴榮華,我只想要一世安寧。”
她無視于太子的屢屢示好,七皇叔的偏愛她也淡然視之。
旁人汲汲營營想要謀取的鳳凰命,她卻棄之如敝履。甚至為了救老夫人的管事媽媽,應下忠國公府的親事。
這份淡泊和氣魄,與他之前認為的樣子大相徑庭。
不愧是定國公的女兒。
面前這女孩的笑容里,帶著鄙夷和嘲諷。
就似從一開始見面,他對女孩便充滿了敵意,女孩對他更是敵意滿滿。
他拱手道,“之前多有冒犯,還望韓大小姐見諒。”
韓攸寧依然是笑著,眸子里卻是帶著冷意,“見諒我憑什么見諒冒犯了,做錯了,你總得付出些代價才行。”
趙寅皺眉,她的樣子,就似乎他們之間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卻不知要什么代價才能平息韓大小姐的怒氣”
韓攸寧緊緊捂著脖頸,掌下一片灼痛,笑問,“那三殿下說說,你肯付出多大的代價”
即便是時隔三年,即便是隔著一世,她還清晰記得趙寅摟著她吸吮噬咬的樣子,身上一朵一朵的印記,到現在還在灼傷著她。
她失去的清白,還有那隨之而來的漫長劫難,要多大的代價,才能足夠償還
趙寅沉聲道,“本王與你致歉,是因之前對你有些誤解,可本王并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么,惹得韓大小姐如此大的怨氣。”
韓攸寧輕笑,“你做錯了什么,我不會告訴你,你要付出什么代價,我卻可以告訴你。”
她趴在窗上,笑容天真無害,輕輕道,“我想要你的命。”
我想要你的命。
從小女孩嘴里說出來的嬌嬌軟軟的話,本毫無威懾力可言,可聽在趙寅耳中,卻帶著森森寒氣,帶著徹骨的恨意。
趙寅上過戰場,殺過人,他能敏銳捕捉到對方的殺意。
他思來想去,也沒想出與她有什么要人命的仇恨,他不明白這徹骨的恨意從何而來。
他眸子里染了冷意,“韓大小姐這話就說得過分了。”
韓攸寧嫣然一笑,“我開玩笑呢,三殿下這么認真作甚三殿下堂堂七尺男兒,經不起小女子一句玩笑話嗎”
“真沒勁。段毅,走了。”她沖著段毅喊了一聲,放下了錦簾。
馬車轆轆離去。
趙寅站在府門口,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寒眸微縮。
這是玩笑嗎
哪里有這么真的玩笑
韓老夫人的馬車出來,趙寅收斂心神,驅馬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