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宸淡聲道,“三弟怕了。”
趙寅苦笑,“螻蟻尚且貪生,臣弟還想活。”
“朕不知,自己被瞞了這么多事。”
慶明帝身著常服,從院門外走了進來,臉上陰云密布,威勢森然。
趙寅臉色大變,單膝跪地,“父皇”
慶明帝低頭看著他頗為看重的兒子,他千防萬防,沒想到讓趙寅身后的人起了這么大的貪念。
恐怕永平侯埋的那些暗子,至少半數是圍繞三皇子設置的吧
說不定,岑大將軍,就是他的一顆暗子。
慶明帝問,“這些事,你是不知,還是佯裝不知”
趙寅拱手道,“父皇,兒臣素日醉心軍務,別無雜念,這些事一概不知”
慶明帝淡聲道,“你自然是不承認了。幾千條人命,沒有人能擔得起。”
趙寅跪在那里,恍然意識到,這也是太子算計中的一環。
父皇本已因孫嬪的事對他起了殺心,可想必也下不了決斷,否則也不會到現在都沒有傳召他進宮。
再加上這件事,父皇對他的殺心就更重了。
雖說這些只是喬昆的一面之詞,若要取證極為艱難,畢竟,當年跟他上戰場的人都死光了。而后來,岑大將軍又是確確實實去了戰場。要不然,太子也不會拖了這么多年也沒將此事抖出來。
可現在,剛剛鬧出孫田搶占軍功之事,還有父皇對自己又是萬分不信任,喬昆的話可信度就變得很高。
趙寅頹然低頭,“兒臣百口莫辯。即便兒臣不知情,可岑大將軍的貪心也是因兒臣的存在而起。兒臣不敢推卸責任。”
他如此說,慶明帝沒再責難于他,而是看向跪地的喬昆。
“喬將軍,你受委屈了。”
喬昆眼眶泛紅,拱手道,“罪民不敢當皇上如此稱呼,當年罪民是戴罪之身,不敢面圣,求皇上恕罪”
慶明帝沉聲道,“你既冤枉,又何罪之有當年讓北燕軍聞風喪膽的喬將軍,是有能耐以三千兵馬戰十倍之軍的。即日起,你便官復原職。朕,會還你一個公道。”
“謝皇上隆恩”喬昆跪地磕頭,他道,“只是臣遠離沙場多年,又面如鬼魅,恐無心力再去領兵,怕要辜負皇上一片愛重。臣如今,只想安心做個侍衛,了此殘生。”
慶明帝摩挲著玉扳指。
如今喬昆顯而易見是太子的人,他若重掌兵馬,而岑大將軍恐怕定北軍頃刻間便成為太子的勢力了。那太子近日所為,倒要讓人沉思了。
“你既志不在沙場,朕也不再勉強。朕會補償于你。”